易小楼主动给他打电话了,佯装无所谓的模样,他轻咳了两声摆着一副可耻的高姿态,“易小楼,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轻柔的女声冰冷的道,“一诺今天在我这儿,你就不用来了,白少。”只这一句,她冷冷的挂线。 外环十分安静,顾北辰自是听到了易小楼的话,如今他俩,可还真是同病相怜。两个女人竟然联起手来对付他们,顾北辰一笑,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知道夏一诺跟易小楼在一起,他也就安心了。 回头拍拍白东风的肩膀,“走吧,白少。” 白东风一把将他的手挥开,“装什么好心,你的女人占了易小楼床上我的位置,亏得你还笑的这么阴险。” 顾北辰正中肩膀给他一拳,“你的女人可也霸占了夏一诺床上我的位置,我还没处说呢,你就别抱怨了。” 翌日wolf国际,27楼总裁办公室,顾北辰在门外轻敲了两下,一诺以为是Linda便抬眉道,“请进。” 顾北辰推门而入,将鞋子放在一诺办公桌上,“顾夫人可真是尽心尽力,大周末的也不休息休息。” 一诺见来人是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你来了也好,省的说我没跟你打招呼,从今天开始,我要搬出去住。” “我不准。”顾北辰双手撑住办公桌,怒目如寒星。 一诺挑眉,“你管不着,这是我的自由。” 本来是送她东西的,未曾想碰了一鼻子灰,顾北辰一怒之下转身从总裁办公室大踏步离去。 一诺将他放在桌上的盒子打开一看,原是一双红色小皮鞋。 顾北辰刚走,Linda站在门口轻叩了一下门,一诺点头示意她进来。 Linda走到办公桌前在软椅上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诺低眉看了一眼她的脚,她还以为一诺不喜欢她的鞋子,忙将脚收了回去。 谁知一诺却笑着道,“Linda,你穿多少号鞋子?” 前两日一诺找她要一份wolf本季度的资料,还见她浏览网页,直直盯着这双由意大利知名设计师Bob设计的红色小皮鞋发愣。 Linda没想到一诺竟问她这个问题,蹙眉道,“36号。” 一诺脸上带着温文的笑意,伸手将桌上的鞋盒递给她,“送你。” “这……”这双鞋有多贵重她自然是知道的,所谓无功不受禄,夏一诺没来由的送她这双鞋子,她还真不敢要。 一诺又是一笑,轻声道,“这些年你在wolf勤勤恳恳,难道还不值一双鞋子的钱吗?拿着吧。” Linda见一诺笑的温暖如春,便伸手接过鞋子,“谢谢夏总。” 一诺点头将她带来的文件拿过来看,Linda便提着鞋子从总裁办公室走了出去。 顾北辰思来想去了一个上午,觉得兴许是自己方才跟夏一诺说话的方式不对,便驱车往赶wolf,一路上了27楼。 长长的走廊里,正碰上Linda从对面而来,他先开了口,“加班呢,Linda。” Linda点头笑笑,对他一声招呼,“顾总裁。” 顾北辰低眉看见她脚上的鞋子,便赞了一句,“鞋子很漂亮。” Linda笑道,“夏总送的。” 顾北辰脸色一变,点头往总裁办公室而去。轰的将门推开,他上前将一诺按倒在沙发上,倾身压了上去,“夏一诺,你太过分了。” 一诺浅笑,“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他背着她陪小情人逛街,而她不过是将他顺便买来送她的东西送给了别人而已,彼此彼此嘛! 见一诺这般,顾北辰俯首含住了她的唇,一诺使劲挣扎也无法挣脱他的怀抱,便趁他吻的忘情之际狠狠在他唇上一咬。 顾北辰口中一针腥甜,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愤怒的抬手按住一诺的双肩,直直看着她,“夏一诺!” 一诺看着他此刻的脸色愣了一下,每每他生气的时候,总会这样看着她,顺便叫一声她的名字。往日里她是惧怕的,而今,竟没了一丝感觉。 昨天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他的小情妇逛商场、接吻,今天又来讨好她,呵,他果然是贪心的很,这刚一回头嘴还没抹干净就来吻她,她咬他一口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冷笑一声,一诺开了口,“部长大人想要找个温顺的女人,满大街都是,何必在我这里自讨没趣!” 顾北辰闭眸,眉心拧成一团,良久,一把将一诺推开,他起身从总裁办公室离去。 她想搬出去住是吗,很好,那让她搬好了! 边从总裁专用电梯下去边拨通了蒋凯丽的电话,蒋凯丽惊喜的接通了电话,诧异的道,“北辰?有事吗?” 顾北辰皱眉,高声道,“多订张机票,柏林电影节我陪你去!” 博雅会所十八楼的包厢内,蒋凯丽挂掉电话欣喜的看着俞俊以,“北辰说,他陪我去电影节。” “那最好,就不用我们多费心思了。”俞俊以眯起眸看着窗外惨淡的阳光,长长的叹了口气。 许久他回过神来盯着蒋凯丽,“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留住他,让他永远在你身边。” 蒋凯丽垂眸,“他似乎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在乎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接着道,“自从他和夏一诺结婚后,我就再也没有自信可以将他留在自己身边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真的!” 俞俊以诧异的看着她,原来蒋凯丽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轻轻一笑,他抿唇道,“如果我有办法呢?” “你说!”蒋凯丽双眸顿时有了神采,定定的看着俞俊以,仿佛他是她的救命菩萨一般。 俞俊以食指摸了摸鼻尖,勾唇道,“你想留住顾北辰,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你有本事让他身败名裂,不愁他不回到你身边。” “身败名裂?”蒋凯丽不可思议的看着俞俊以,原来这个男人妖冶如毒的外表下,竟藏着这般狠辣的心思。她有些抗拒,可却不得不听他的意见。 俞俊以双手交握在胸前,“对,让他身败名裂。”捏起咖啡杯里的小勺轻轻搅动了一番,他接着道,“市里正在查官员作风不正,想要整垮顾北辰然后取而代之的大有人在,这次他陪你去电影节,是你最好的机会,只要稍稍闹出一丁点儿风声,顾北辰就难堵悠悠众口。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这么做,不过我要提醒你的事,如果错过了这次,你就再也不可能从一诺手中将他夺回,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俞俊以走后,蒋凯丽起身倚着窗看外面的光芒万丈,心中已经拿定了主意,这是她唯一翻牌的机会,她再也不会放过。 就算顾北辰身败名裂,又能如何呢,只要她能打败夏一诺,只要她能从夏一诺手中夺回他,她将不计一切代价! 九月的末尾,飞机从晴朗的天空划过,向着遥远的柏林而去。 首届柏林秋季电影节虽不及春季电影节盛大,但仍旧吸引了许多巨富名流,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柏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蒋凯丽拉着顾北辰的手,在外人看来,亦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她娇笑着靠在他肩上,一副恩爱无比的模样,端的是引人注目。 顾北辰有些烦躁,锁眉将蒋凯丽从他肩上推开,“人多,走稳点。” 蒋凯丽尴尬的将头从他肩上移开,没说什么。她心里明白,顾北辰虽陪她来电影节,却不是因为在乎她,她没问为什么,因她知道,顾北辰肯抛下夏一诺陪她来,必有她不知道的别的原因。 而对于一个聪明女人来说,原因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用尽手段将他留住,蒋凯丽明媚一笑,对方才顾北辰的冷漠并没有加以抱怨,牵着他的手往希尔顿大酒店走去。 早埋伏在酒店外的狗仔当然没放过这一幕,对着二人一阵狂拍,蒋凯丽眼尾的笑意更甚,甚至还面向镜头给了个大大的笑脸。 顾北辰皱起眉头,背过身去,镜头只捕捉到他一个高大的背影,蒋凯丽踮脚要吻他却被他推开,“凯丽,你知道自己的本分!否则就算我陪你来了,也随时可以一个人提前离开。” 蒋凯丽垂眸,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个精明的男人。对于她许多过火的做法,他都没有开口谴责她,她知道,不过是顾北辰心中还念着往日的情分。 若她真的再做别的过分的事情,她不知道狠辣如顾北辰会怎样对待她。眼眸一垂,她娇声问,“北辰,若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那要看你到底做了什么,蒋凯丽小姐!”顾北辰挣开她的手,一人大踏步往酒店而去,蒋凯丽眯眸从身后看着他,藏起了心里那句话。 若是我让你身败名裂呢,你会原谅我吗?拳头紧握,蒋凯丽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明媚的笑脸,大步追上前去,“北辰!” 与此同时,一诺在玫瑰巷抬头看着明媚的阳光,心中空泛的厉害。 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一个星期,一个人的日子,是有些寂寞的。 往日里她可以叫雷恩来陪陪她,而如今,雷恩即将成为茗雪的丈夫,她再也没有了占用他的权力。 蒋英在家里急翻了天,打她电话她只说是不回去,想一个人安静一段时间。后来蒋英又打给夏苍峰,夏苍峰知道一诺必是来了玫瑰巷,便劝慰蒋英,给一诺一点空间。 他偷偷来看过几次,每次都见一诺对着那些凋零了的玫瑰心神不宁的样子,可又不知道该上前跟她说些什么。 戴姆勒与劳斯莱斯改装后的黑色轿车在门口停住,一诺从大门内走出来,飞一般冲了过来,躲进谷建勋怀里默默流起了泪。 司机后退几步,站在远处的路灯下,遥看着这对爷孙。 谷建勋抬起苍老的手给一诺擦眼泪,“傻孩子,哭什么呢?” 一诺抬头,目光委屈里带着闪躲,“姥爷,雷恩要娶茗雪了!” “果真是为这事伤心难过吗?”谷建勋精明依旧的眸子一垂,静静看着一诺。 一诺再没说话,请他进门备了些简单的饭菜两人坐在餐桌旁细细吃了起来。 几口饭菜吃下去,谷建勋不禁暗暗皱眉,一诺本就好强,家务方面的事情远不及商场在行,这饭做的,确是……难吃。 一诺心知自己做的不好,便尴尬的笑笑,“姥爷不是去阿姆山休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休养?你这么不听话,叫老头子我怎么安心休养呢!”谷建勋放下碗筷,用随身带着的手绢擦了擦嘴。 一诺这才低下头去,歉疚的道,“对不起!” 谷建勋见状便抬头看向她纤细的手指,白皙依旧却被染上了些油污,伸手握住一诺的手长叹了一声,“孩子,回去吧,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可是我该待在哪里呢?顾家?夏家?如果是那样,还不如待在这里过的舒服。” 谷建勋从餐桌旁起身,缓缓走向窗台将关着的窗打开,一股清风透进来,凉沁心骨。双手搭在窗台上,他细细道来,“诺诺,你这是逃避。问题还存在,就总要解决,这套房子就像另外一个枷锁,锁住了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明白吗?” 一诺也从餐桌旁站起来,良久才上前握住谷建勋搭在窗台上的手,看着窗外常春藤绿意葱茏,她轻声道,“再给我一些时间吧。” 谷建勋走后,来的是俞俊以,一诺正在收拾餐桌上的东西,他一副一整天没吃饭的模样从房门外走了进来。一诺一个诧异的回身,“俊以?” 俞俊以轻轻一笑,魅惑无边。方才他看到谷老爷子的车从这里离开才进来的,他早在巷子外等了很久了。 看餐桌上碗里的饭还满满的样子,他料定了两人都没吃几口,上前坐在餐桌旁他抬眸笑道,“诺诺做的菜丢掉了岂不可惜,介意留给我吗?” “这是我和姥爷吃过的,我再给你做吧。”一诺尴尬的看看他,笑着就要往厨房走去。 俞俊以伸手拉住了她,“别忙活了,你和姥爷能吃的东西,我也能吃,等你再做,我也要饿死了。”俞俊以自顾自的装了碗米饭,坐在那里便吃了起来。 一诺自然知道自己做的饭菜是怎样的水平,可俞俊以却一副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她垂眸坐在他对面小声道,“俊以,其实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做的很难吃!” 疼她如姥爷,也吃不下去她做的菜,自然是极难吃的。 俞俊以边吃边抬头道,“诺诺做的,就是好的。” 很快,桌上的菜被俞俊以风卷残云式的吃完,一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他却仍旧优雅万方的笑着。 收拾完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外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住这里,是回远东上班还是回wolf?”俞俊以有意无意的问道。 一诺选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远东有一言就够了,有子琪帮他,又有淑瑶从旁指点,用不着我。” 言外之意,如今她还是回wolf上班。 俞俊以皱眉,换了个频道,“wolf不是有北辰和蒋阿姨吗!你怀着孩子,该好好休息。” 一诺报以一笑,没有说话,这一到周末心里就乱的一团糟,若平日里也这样闲着,岂不是更加糟糕。 正换台的俞俊以忽然停了下来,切下的画面正是柏林电影节上蒋凯丽在走红毯,镜头一闪到旁边的观众席上,顾北辰西装笔挺的模样在电视屏幕上格外扎眼。 一诺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一幕,冷声道,“换个台吧俊以,我不喜欢柏林电影节。” 俞俊以按掉开关将电视关掉,上前蹲在她身侧握住了她的手,“诺诺,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怎么能怪你呢,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部长大人竟陪着蒋小姐飞柏林去了,若不是你,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瞒在鼓里。”一诺垂眸,眸中有泪却强忍着不落。 良久,俞俊以伸出长臂将她揽进怀里,头埋在她小腹上闷闷的道,“诺诺,如果你不要顾北辰了,我随时都在你身后等着你。我不介意你腹中的孩子,只要你回头,我总是在那里等着你的。” 一诺沉沉闭眸,类似的话雷恩也说过,可是最终他却要成为茗雪的丈夫,而今俊以竟也来跟她说这样的话,她只觉得有些讽刺。 俞俊以喜欢了她八年,八年是一个太漫长的数字,这样一望无际的岁月里,他经住各种优秀女人的诱惑,一直心心念念的爱着一诺,的确是让人感动的。 可是感动却没有爱,人生总是会有这样的遗憾,你爱着的人不爱你,爱着你的人你不爱。 一诺将俞俊以紧紧抱着她的修长大手拿开,静静的看着他,许久才开口道,“俊以,你不该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易州想要嫁给你的女人也不在少数,你该为自己考虑考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爸妈想。”从沙发上起身靠着窗台,一诺回头逆光看着俞俊以英挺的脸庞,“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肯接受这个孩子,顾北辰也不会允许他的孩子叫别的男人爸爸。” 俞俊以自知一诺说的不错,说了句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便从玫瑰巷大步离开。 宝蓝色保时捷内,俞俊以发动引擎,眯眸踩住油门飞驰而去,“诺诺,对不起,虽然知道你会难过,可还是让你看到了那一幕,如果我不帮你做决定,你永远都不会离开顾北辰。” 他走后,一诺的脆弱才最终决堤,虚弱无力的走向阁楼,她打开了房门,光着脚走了进去。 每次到崩溃的边缘时,她总喜欢一个人到阁楼里来,紧紧关上房门,细细的想一些事情,等想通了,也就好了。 可这次,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心里乱成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 索性她从房里出来,也驱车离开了玫瑰巷。 解放东路一个七层小楼前面聚满了人,一诺的车被堵在路边上不能再往前走,将车刹住,她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逆光往上看着,竟然见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楼顶上,人群中间是一对绝望的夫妇,正在高喊着,“强强,你下来,别吓妈妈好吗。” 那女人泪水流了一脸,眸中死灰一片,身旁的男人也紧张的望着楼顶,唇一张一翕的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