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没有注意她的脸色,声音缓慢,沉浸在了过去的记忆中。
“对了,有一次,你跟着易太傅去奉天观拜望妙衡真人,据说还得了一块护身的勾玉,把我眼馋了很久,可惜花了好些功夫都弄不到同样的……”
谢景心神一颤,手中的茶盅发出清脆响声。
贤妃被这一声惊醒,回过神来,笑道:“易妹妹,是我失态了。今日厚颜求见面,只是希望你别嫌弃我,陛下真心爱慕你,我自然不会再打扰。你我之间……”
谢景冷淡地打断她的话:“你在宫中安稳度日,自然不会有人为难你。”
她放下茶盅,转身离开。
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贤妃在后头说了一句,“你不恨他吗?”
谢景身躯一颤,没有回头,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一处凉亭。
谢景一口气走到了交泰殿后面的小树林,才停下来。
四周空无一人,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洒落斑驳的光点。
照着身上,却觉一片阴冷。
你不恨他吗?
如果他真的是易素尘,那自己和他之间……
不,不可能的!
他不是易素尘!
至少有一件事她很清楚,那什么增强地力的配方,绝不是东书房的,也不可能是易氏的藏书。
如果易氏有这种东西,以易太傅那忧国忧民的性子,早拿出来了,怎么可能等到今日?
他原本确实是个女孩子,喜欢吃甜点心的,又顽皮又可爱的。
但这样的女孩子也有很多不是吗?
最重要的是,相处这么久,她知道云舒真的完全不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还有那一手、狗爬式的字,要说这样的也能吹捧成京城才女,就算易太傅权倾天下也不可能办到。
虽然竭力安慰着自己,心中还是浮现一层阴云。又想到他和易玄英之间融洽的来往……
谢景一拳打在树干上。
树叶簌簌落下。
此时此刻,她真希望那玄天观有一面照彻前生今世的镜子,让她不必如此纠结。
贤妃独自坐在凉亭中,一动不动,半响才吃吃笑了起来,满是嘲讽。
女官小心翼翼道:“娘娘。”
贤妃低声道:“人的命数,真的好生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