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第一缕阳光并不热烈,但是足以将安思雨唤醒。
竟然睡着了吗?
她抬眼看见了床头柜上有一圈水渍,想来是王妈曾经把食物放在这儿,结果没忍心叫醒她,又兀自离开了。
她下意识摸摸肚皮,迟来了一整晚的饿意排山倒海冲撞着胃囊,感觉自己现在可以吃下一头牛。
安思雨起身对着洗漱间的方向发了会儿呆,她想确认一件事,于是下床,连鞋也没顾上穿,径直就走进了洗漱间。
镜子里的人儿发如鸡窝,脸蛋红得有些不正常,上面还有些乳状物。安思雨凑前细看,指腹轻轻一抹,放在鼻前嗅了嗅,确实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药膏味。
昨晚……那真的不是梦?有人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进了房间,还帮她擦了药?
那颀长的身影太像陆时年了,可她又不敢笃定。万一一切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呢?陆时年那家伙根本就没有帮她上药的理由嘛!她宁可相信是王妈或者林医生。
可不管是她把他们谁臆想成了陆时年,这件事情本身就够可怕的了。
安思雨甩甩头决定不想了,反正那人也不知道她有意识,而她也不确定那人是谁,这事儿就让他糊里糊涂过去吧。
她更该考虑的是这张脸怎么补救,好在比起昨晚的半白半红,现在起码肤色统一了,用点粉底什么的应该能遮一遮……
“林医生,真的一点都不能用吗?”安思雨一手拿着粉饼,一手拿着遮瑕膏,“就稍微……”
“不行。”林医生严词拒绝,“如果安小姐想快一点好起来,这些化学的东西都不能用。”
安思雨凑上前,将粉饼后的成分拿给林医生看,“不是化学的,这些是植物的,也不行吗?”
林医生眼睛抬都没抬一下,摆弄着一具按比例缩小的人骨,这里本来是暂放药品的地方,自从林医生搬进来,就成了临时的医学实验室,到处都是些看起来让人胆战心惊的东西,比如安思雨正面对着的福尔马林瓶子里的一对眼珠……
安思雨吞咽口水的时候,林医生开口
说道:
“植物成分只是拿来当噱头的,化妆品想保存长久又要起到改变肤色的效果,靠植物是做不到的。”
安思雨悻悻然,“可是我今天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这样子太没礼貌了。”
林医生从骨架里抬起头,笑道:“其实您现在看上去并没有您想的那么奇怪,而且根据我的经验,大概过几个小时还能再褪掉,到时候也就看不出了。”说着从她手里拿走了化妆品。
“这些我帮您存着,其他的王妈也会收走,安小姐您就安分些,也免得先生担心。”林医生意味深长的跟她对视着。
他搬出了陆时年,安思雨眉头不由得又拧巴在一起,脸也在交易内容里得保护好的话犹在耳畔。
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丝巾或者口罩这些您最好不要用,空气不流通,会影响皮肤的恢复。”林医生在安思雨走出工作间的时候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