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却并不刻骨,然而苏浅璎此刻浑身血液凝冻,像是苍雪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玉初的声音,隔着门,一字一句的传来。
“而你…明明知道。”
苏浅璎眼前一黑,一瞬间世界天翻地覆。
她下意识的撑着门,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道。
“他因一个约定来找你,而你因一场火触动记忆。你只看得见他对你的好,对你的友善,却看不见我的恐慌我的紧张我的担心我的忐忑不安。你对我说男女有别,却可以对着他谈笑风生。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更害怕…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比我重。”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有着更深沉的痛。
“如果可以,我宁愿你一辈子都不要离开苍雪山,我希望你永远只能看见我一个人。可是,我更不想看见你不开心。”
“你要来天熙,我唯恐你遇见他,唯恐你们之间曾发生的一切让你永远离我而去。但我更害怕刺激你…我做不到拿你的命去堵我的感情。”
“他可以对你献殷勤,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你好。而我,连对你说一句喜欢的资格都没有。”
“师叔?呵呵这两个字就像两把刀一样插在我心口上,十年,你在我心上捅了多少刀,你计算过没有?”
苏浅璎捂着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痛不欲生。
玉初声音嘶哑,轻轻道:“这些话,我只有隔着门,才能对你说出口…”
因为,我害怕看见你惊恐厌弃的目光。
那才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你走吧,去找他…”
他转身,背影挺直,鲜血染红了他月白的衣袍,他却已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因为心口上的痛,已经胜过了一切。
苏浅璎软软的滑到在地。
她面色苍白,神情茫然无措,夹杂着难言的痛楚和绝望。
“姑娘?”
锁烟惊愕的看着她,然后小跑着过来。
“你怎么了?”
她扶着苏浅璎起来,询问声在看见她红肿的唇时戛然而止。
“没事。”
苏浅璎默默咽下喉咙的血腥,“扶我去你的房间吧,我好累,想好好睡一觉。”
锁烟心知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此刻不宜多问,扶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
“姑娘,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
她说完就走了出去,却不敢走远,时刻保持警醒,聆听屋内的动静。
从日上三竿,到正午,再到黄昏,苏浅璎依旧没有出来。
锁烟十分担心,便敲了敲门。
“姑娘,你醒了吗?如果你醒了,就应一声。”
“姑娘?”
接连唤了好多声,都没有反应。
锁烟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敲门声顿时变得急切起来。
“姑娘,你怎么了?姑娘…”
还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