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喊,人们就赶紧各自散开,拿了文件往会议室的方向去。
会议室不算大,但全社总共那么四十来号人,都坐进去也是绰绰有余。平时,大伙也没什么讲究,都是随意乱坐,这次却及有默契地把编外人员安排在一起。
冯程程挨着邓淼坐下,感受着来自各处的目光,鼓励、漠然、期待……各式各样,分至沓来。
此时,拿着杯子从容而至的社长是焦点,随后而来的主编也是焦点,而冯程程更是焦点中的焦点。
主编枯燥无味的开场白过去,又是社长冗长的一段发言,冯程程不知道随着大家鼓了几次掌,才总算迎来了关键时刻。
她的心提了起来,就卡在喉咙里,扑通扑通地似是要跳出来。她不由想起自己初来报社时的茫然,想起采访江墨时的艰辛,还有应对郭厂长时的无奈和主编信誓旦旦的许诺。这些画面,好像一幕幕老电影在脑中慢慢回放,每一处细节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分明。
终于,社长站起来,郑重地宣布道:“欢迎邓淼同志正式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大家向她表示祝贺!”
有那么一秒,冯程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张敬芳本想对着她鼓掌祝贺的手却嘎然停住,就那样无措地举在半空中。
全身的血液急速上涌,由指尖传来阵阵寒意慢慢地袭便全身。
一切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冯程程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塌,似乎有什么在倾刻间倒了下去,支离破碎,意志、信念,还有什么别的,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改了又改,不甚满意,但脑子已经乱了,所以还是发上来,大家多提意见吧。)
……
(感谢支持)
049
听邓淼演讲感谢词,起身向她祝贺……冯程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免强撑起这个笑容来。
散会后,邓淼像只欢乐的小鸽子一样飞奔而去,唯独她坐在原地,迎受着大家惋惜与同情的目光。
她一动不动,像是被女巫施了魔法,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血液也仿佛凝住,煞的面色苍白。她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工作,业务精练,那些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总归会来……可是,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只在一瞬间就化而不见。
绝望之后,她又在心里忿忿不已,头脑一热,想也不想就推开了主编办公室的门。
主编正在泡茶,看见她之后有些意外,随后又满是惋惜地说:“小冯啊,快进来坐。”
她没有动:“主编,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
她的情绪一直很激动,咬着嘴唇极力克制着,胸口却还是起伏难平:“我业务比她精,能力比她强,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可为什么我还是输了?”
主编把茶杯放下,僵硬地笑了笑说:“本来这个编制是非你莫属的,但是选邓淼也是上头的意思。”
“上头?社长?”
“小冯,你在社会上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事情应该能想的明白。”
她固执地摇头:“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是您跟我说,只要采访了江墨,这个编制就是我的,于是我兴高采烈,不管有多难还是一头迎上去,可是……”
主编的脸色沉了沉,但最终还是耐下心来:“小冯,你先平静一下,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邓淼的这个事儿,市委组织部的田部长和市检察院的赵副检察长都来打过招呼了。起初我也是被蒙在鼓里,但是,上面决定下来的事,我也没有办法。”
原来如此……
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禁想起小时候选班长的事来。明明是她的成绩第一,她的选票第一,可老师却还是坚持重选,还暗箱操作,把三道杠给了班里的一位教师子弟。但那个时候她太小,不懂事,只是一味听老师的话,要做乖学生,要事事谦让,所以,受了这样的委屈,还只当是自己风格高尚。
长大了才渐渐明白,一切不过都是这样黑暗的把戏。什么公平、公正,都是放空枪,都是烟雾弹,不管你有多努力,多优秀,最终还是被这些肮脏的规则潜的体无完肤。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秒间被抽空,她心灰意冷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脚步蹒跚,摇摇欲坠,好像凛冽的北风中夭夭欲折的枯枝,又像是孤崖顶上的碎石,危如累卵。
“小冯啊,你不要急,好好干,我试试向上面替你申请入公积金,你有了保险,又有了公积金,其实无形中也算有了保障……现在工作不好找,有险有金的就更难了,这样也还是挺不错的……”
主编还在谍谍不休,冯程程却一字也听不进去,只是急着往外走。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收住脚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主编,既然如此,我决定辞职。”
…
从办公室里出来,冯程程开始收拾东西、交钥匙、做工作交接。张敬芳拉住她的胳膊一脸焦急:“小冯,你别冲动,咱以后还有机会。你一直努力,成绩突出,一定还有机会的。”
她侧过脸去看张敬芳的眼睛,笑的格外凄惶:“张姐,谢谢你还安慰我,可是,我已经不信什么机会了。”
张敬芳愣住:“小冯……”
“我拼了这么久,特别是给江墨做了专访之后,我几乎就认定那个编制是我的。可是到头来,却因为有人打了招呼,一眨眼就丢了。现在,就算上面考虑到诸多原因,愿意再增设一个正式编制,谁敢保证,没有第二个、第三个邓淼蹦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