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傲瞥眼恭敬立在门边的她,以两指夹起形如曼陀罗果般、裂成四瓣的糕点,他轻启薄唇,咬了一口,入口即化,只剩玉兰花香萦在喉间。
蜂蜜味道呢?他又尝了另一瓣,带着韧劲的口感,嗯!有蜂蜜的味道!
他又试了另外两瓣,一松一脆,里头则包着梅花及菊花馅。好个伶俐的厨子!竟能蕴藏四种不同口味、口感迥异的糕点于一体!
他望着男装打扮、看来只有十来岁模样的她,懒懒的开口:“你,及笄了吗?”
原来他还是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女儿身!宁巧儿小心翼翼的答:“回大爷的话,刚及笄。”
万俟傲点头,右手轻挥一下。“下去吧!”
李全闻言便让过一旁。
宁巧儿吁了口气,点头行礼之后,便匆匆退下。
万俟傲望着她宛如逃命的背影,轻掀嘴角,露出别有意味的笑。
他其实不喜甜食,点糕饼只是想探探悦来楼是不是真的如外传,堪称天下第一客栈。他瞄了盘子里造型生动的曼陀罗糕——悦来楼不愧是悦来楼!
李全见他若有所思,探问:“王爷?”
刚刚有一瞬间,他以为王爷恼火厨娘不敬的直视,没想到王爷像无事人般地让她离开,即使跟着王爷十几年了,他依然猜不透王爷复杂的心思。
“晚膳就由她来做吧!”万俟傲起身,“我先歇会儿。”
“是!”李全心里有了主意——王爷难得对厨子如此满意,不如跟掌柜的商量商量,让那姑娘跟着回王府。
第二章
煨——冷息的灰烬下,隐隐窜出薄火。
万俟傲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在半梦半醒之际,万俟傲又回到常作的那个梦里——
“你这该死的祸害、妖孽!”她披散著发,往日的娴淑婉约已不复见,细细描出的眉线因生气而倒竖著,像极了怒眉的罗刹。
被称为妖孽的小男孩站在桌前,看似无畏无惧。他将恐惧藏在心里,只要让她知道他会伯,她会毫不犹豫地重重击向他的恐惧。
她疯了,只有他知道。所有人都被遣出这院落,没有人会相信人前温婉的她,会有这等凶厉样貌。
他冷冷望著她手里拎著的小猫。
“怎么?这畜牲是你养的?”
“不是。”他否认,不让她看出他的在乎。
“是吗?我方才明明瞧见你抱著这畜牲在玩儿。”她大笑。
刚出母胎的猫仔不安地蠕动,并发出细微的猫呜声。
“姨娘。”这声呼唤惹来女人凌厉的瞪视,小男孩立刻改口:“夫人。那猫还没吃饱,请放它下来找它母亲,好吗?”
那女人细眉一挑,“你在乎?”
“不在乎。”小男孩赶紧说。他知道她会毫不迟疑地毁去所有他在乎的事物。
哈哈哈!女人大笑,右手拎高不安挣扎的猫仔,左手箍住它纤弱的脖子,“不在乎?是吗?”
她的手慢慢加重力道,无法呼吸的猫仔奋力挣扎,发出凄惨的叫声。
“夫人!”小男孩跪下,“请饶过那只小猫。”
女人睨了眼小男孩,冷笑,“你还是在乎这畜牲的,不是吗?”
小男孩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低头谦卑地说:“请夫人放了它。”
哈哈哈!女人又笑了。他眼睁睁地看著她的双手抓住猫头及猫身,用力一扭,小猫发出最后一道哀鸣,软软的跌落在地上。
他咬著唇,无神地望著地上那已然失去生命的小东西。
“畜牲的下场就是这样。I小男孩迎向女人鄙视的眼,她说:”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得死!“
“你会有报应的。”忍无可忍地,小男孩出言顶撞。
这句话惹来女人掌掴,他擦去嘴角血渍,不驯地瞪著她,冷冷的说:“你会有报应的。”
女人失去理智,随手抄来桌上的古琴,往男孩的背狠狠打下,琴断,男孩也趴倒在地,他挣扎地爬起,拒绝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