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还能是谁呢?能开口决定桑桑下不下葬的,整个军营中除了项邈,另一个就是扶步洲。
“滚,滚!”
几个婆子哪敢在项邈面前多言,只能推搡着去帐外。
扶自明也不好多说,只得先劝几个婆子暂且等着,等项邈稍稍冷静下来,由他进去劝说。
谁知话音刚落,那衣服与头饰都被项邈一股脑从帐门后掷了出来。
再加上关柏劝说,扶自明只能作罢离开。
当夜天色突然骤变,仿佛九天之上打翻了无数香炉一般,绵绵细雪呼呼往下倾倒。
扶步洲怎么说也是桑桑父亲,项邈冷静下来之后,还是跑去对方大帐中请求对方相信自己。
桑桑【尸体】,而且明明处于温暖环境中,却始终不发生腐烂。
这点很奇怪,但扶步洲一直以为是项邈用了什么药物所致。
毕竟在皇家,太医院有一项重要技能就是配合皇家密不发丧,死了小半年的尸体,他们也能保持的仿佛才死去三天一般。
项邈嘴在北庭整整半天就没停过,此时说任何话都带着沙哑之声:
“皇家确有此法,但我绝对没有用在桑桑身上!”
再说,僵毒的存在你扶步洲是有耳闻的,这段时日你也亲眼见过了,把桑桑和僵毒联系在一块,这事很难吗?
见项邈今夜态度如此诚恳,扶步洲看着多少有点心疼,恨不得将真相一股脑告诉对方——
作为父亲,他同项邈一样不愿接受桑桑已经死亡。
奈何【十一】昨天一早就给自己递来桑桑写下的书信,让自己为她入殓。
“姑娘说,将军您只管装一装,唬吓住勤王殿下就好。”
扶步洲愕然:“她当真如此自信自己不会死?”
【十一】苦涩的摇了摇脑袋,表示桑桑并不确定,但她在赴死前已经铺好了后面的计划。
“万一姑娘哪天醒了呢?醒来发现吩咐的计划我一件没办,我就是逃至天涯海角,也得被她捉回来扒皮。”
说罢,【十一】还不忘提醒扶步洲,此事不能让项邈看出。
既然已经答应了桑桑,扶步洲只能对项邈死咬牙关,主打一个不听不信不思考:
“知道了,此事本将心中有数——”
扶步洲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拳头大小的铜山笔搁在桌上敲了一下。
门外军士听到这声暗号,当即掀开营帐走了进来。
“今夜风雪路难行,你且送殿下回去。”
扶步洲如此态度,项邈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甩下那军士,一人跑入了漫天风雪中。
鹅毛大雪还好,这细的跟香灰的一般的雪完全是无孔不入,项邈一路忙着赶路没将毛领拉紧,回来是冻的上半身几乎失去知觉。
将上身打湿的衣服脱下之后,项邈赤着上身将双手烘暖,才伸手去触碰桑桑:
“我不怕守着你,十天也好十年也罢——”
见床上依旧一动不动的桑桑,项邈不由想起桑桑以前受伤昏迷,总是醒的格外之早,自己总哄着她多睡,如今倒遂了自己愿,一连四天什么反应都没有:
“可是好乖乖,你总得给我一点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