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了下来。
街上路灯亮起。
可路上的行人还是很多。
好像这些人到了饭点也不会去吃饭一样。
许海兰透过橱窗,往外观察着这个城市,为这城里人的节奏,感到无所适从。
若是在农村。
这个点,家家户户早都各回各家,在厨房里生火做饭了。
可是城里人好像并不重视这件事。
仍然有不少人,依旧在街上散漫地晃悠着。
咕咕咕……
肚子饿的叫了起来。
中午吃了陆文胜从饭馆打包回来的盒饭,因为要回去跟小凯分着吃,自己都没怎么吃饱。
“文胜,我回去做饭了哦。”
她从店里伸出头,朝一墙之隔的工作室说了一声,那里,陆文胜正在专心致志地修理姜辉提过来的录音机。
说是明天上课要用,急了点儿,得赶紧给他搞好。
“嗯,那你关门回家吧,晚上没人来的。”陆文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菜我下午都已经买好了,就放在家里的案板上,你直接做就是。”
“就别等我了,我修好了再回去吃饭。”
那年代还不流行夜生活,一到天黑,沿街的店铺大部分都关门歇业了。
许海兰便拉起门,从旁边的一个巷子来到后面的家属院。
推开临街筒子楼三楼309的房门。
一个挺大的单间被一个花布帘子隔成两半,进门那一半充当客厅,里面则摆放着一张床,是一家人的卧室。
大彩电被放在靠墙的桌子上,与床对着。
晚上,正好可以躺在床上看电视。
走廊里,每户人家门口则放着一个煤炉以及煤球堆,供一家人做饭用。
这个家属院里有七八栋这样的筒子楼,每户人家的格局,基本上都是这个样子——简陋、寒酸、凑合。
“唉,原来这就是城里人住的房子,城里人过的日子!”
许海兰看着邻居为引燃煤炉,弄得走廊里到处都是烟,弄得他自己也是一脸窘迫,便由衷地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哪有乡下宽敞、自在呀!”
虽然情况不容乐观,可一想到今天一个白天就挣了不下一百块钱,她的心就激动地按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