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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2页）

片刻后，一百零八盏天灯里，果有九盏不再上升，反是借着风势缓缓飘落。

不远处的人群爆发出一声轻呼：&ldo;拾灯了，拾灯了！&rdo;

落得快的灯盏大都飘到西北角，二嫂捡了两个，里头的信笺上都写着&ldo;吉&rdo;字，但她还是颇得意趣，取出信里的祝辞交给李栟。

李栟一一念来，大意都是国祚绵长，盛世可昌云云。

水竹台外的臣工也都乘兴，李栟每念一句，便有人跟着举杯祝颂。

我没理会外间的笑闹声，目光自始至终盯着一盏坠着明黄流苏的灯笼。这灯笼坠得慢，却没有随风势飘向别处，自中间升起，又自中间下落。

灯笼飘到几步开外的地方，我疾走上前，正弯身拾灯，目光可及处忽然出现一双靴头，与此同时，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于闲止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ldo;阿碧。&rdo;

我默然片刻，没有应他，伸手探入灯笼，想取里头的信笺，于闲止又先我一步握牢灯笼口，声音更沉三分：&ldo;阿碧！&rdo;

我抬眼看他：&ldo;世子大人这是何意？&rdo;

于闲止的目光已染三分霜色，却没有答我，只说：&ldo;把信笺给我。&rdo;

&ldo;为何要给你？&rdo;我道，灯笼以竹枝作骨，我本就占得先机，此刻更不退让，并指在灯笼里找到信笺，取出半片。

不远处的小太监见此情形，连忙捧着玉盘过来呈信，刚走近，却被于闲止一个泠然的眼风慑住，顿在原地进退不能。

我再道：&ldo;我大皇兄是当今圣上，难不成他的旨意还要先给世子大人过目不成？&rdo;

于闲止声色清寒：&ldo;这信上究竟是你大皇兄的旨意还是你昌平公主自己的旨意犹未可知，本王不过借来一观，在公主眼里竟是犯上？&rdo;

他反手握住我的持信的手，要夺我手里的信笺，我挣脱不能，只得将信笺送回灯笼中。

水竹台外的人大约是瞧不真切，见我与于闲止因一盏灯僵持不下，还道是要互争彩头，一时间打趣起哄。

于闲止注视着我，一直未将目光移开，半晌，却叹了一声：&ldo;阿碧，不要任性。&rdo;

我听得&ldo;任性&rdo;二字，心头不知何故竟烧起一团无名火，脱口便道：&ldo;世子大人常有红袖添香在侧，春日烹茶，冬来慰寒，自在潇洒够了却要来与阿碧争一寸长短，是人逢喜事更想锦上添花，还是嫌远南王府百花看厌，想要一睹京城风光？&rdo;

于闲止听得这话，愣了一下。

不远处又传来喧闹声，原来是我二嫂与慕央又相继拾得灯笼，由内侍呈给平西王念祝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