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
“凝水为冰的‘凝’?”
“是。”
柳凝答得简短,语气平稳却也不失恭敬,她扫了一眼皇帝的脸,很快垂下双眸。
他与景溯长得并不太像。
皇帝托着柳凝的下颌,指尖轻轻摩挲着,似有些玩味地盯着她。柳凝抿了抿唇,勉强抑制住蹙眉的冲动,试探着开口:“陛下……”
“唔,起来吧。”皇帝收回手,叫柳凝站起身来,一面微笑道,“适才朕恍了些神,倒叫你跪了这么久。”
“……没有。”柳凝低下头。
她跪也没跪多久,但是,皇帝打量她的眼光,却着实让人不安。
“听内侍说,你在太子身边侍候笔墨?”皇帝似乎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问道,“做了多久?”
“十来日左右。”柳凝说,“殿下也是前不久,才将我带进东宫的。”
“那在之前呢?他是在哪儿遇见你的?”
“在北梁,殿下遇困,奴婢正巧碰上,出手相救,殿下便将奴婢带了回来。”柳凝说。
她编的是谎,生怕皇帝细问,脑子里不断填充着细节。不过皇帝却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点点头。
“朕听闻太子在北梁遇上了刺客,九死一生才得以回国,原来是多亏了你。”皇帝笑道,“甚好,待朕回宫,定要好好赏你一番。”
“谢陛下。”柳凝福了福身,低声道。
皇帝没再多留,很快就离开了东宫,柳凝本以为他是来探望景溯的,然而现在看来,却好像不是。
难道是冲着她来的?
是夜,景溯一时兴起,作了一幅山水画,柳凝在一边替他磨墨,望着灯烛上跳动的烛火,微有些心神不宁。
书房门忽然被叩响,外头有内侍传信,说是宫里头来了密旨。
柳凝手下一顿,景溯亦皱了皱眉,将笔搁到一旁,唤内侍将密旨呈上。
内侍离开房间后,他将密旨打开,匆匆读过后,面色变得异常难看,“啪”地一声,狠狠将那密旨掷到了地上。
他许久没有动过这样大的怒气。
那密旨摊开在地上,柳凝一低头便看见了里头的内容,明黄色绸缎上书着墨色篆文,最左侧还印着皇帝宝印,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密旨上要柳凝入宫。
“你见过他了?”景溯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下午。”柳凝将墨块放到一边,“无意间碰上的,我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见他。”
她将事情的经过同景溯讲了一遍,景溯的脸色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