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压着嗓子说:“前院不知出了何事,老爷跟夫人大少爷大奶奶都去了,听说是打砸起来了。”
常令婉瞧着面上没几分激动,等手下的一支牡丹绘完最后一片叶子,她才缓缓收了笔,叫大丫鬟春鸳引她过去。
一主一仆走去正院外,远远便见抱厦前一群婢子战战兢兢的立着,离正屋离得远远地,生怕这场波及触碰到自己头上。
常令婉还算镇定,捏着手中帕子轻轻走了过去。
“大姑娘您如今别进去,里头正在发火呢!”李氏的丫鬟们连忙去劝常令婉,唯恐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姑娘入内受了伤,到时候责罚的又该是她们。
常令婉自然不敢坐视不理,不然还不知要出什么事。
她只是心中好奇,许多年前父母倒是吵闹过一段时日,但如今家中早恢复到父慈子孝,如今又是为何?
她领着春鸳入内,便见廊前角落中来不及收拾下去的均窑白釉碎片。
她爱惜珍品,对瓷器更是精通,见是如今坊市上难以买到的罕见瓷器,顿感心疼。
令婉听内室传来的隐隐骂声。
“事到如今你们还要瞒着我?”
常令婉眼皮颤了颤,捏着春鸳的手示意她停住。
她倚在窗边听着里头书房内几人的话。
常岱冷静的嗓音,却是承认道:“我瞒了你一些事”
常尚书年轻时候也是俊美之姿,否则李氏不会看上他,如今这把年纪的男人留着胡须,总不如年轻时俊朗。
但常岱比起旁的中年男子,容貌仍是罕见的拔高了许多。
他此时被妻子质问,仍能风度翩翩的抚须,“本想打听到确切消息才告诉你,免得叫你白高兴一场,不想你这般快就得到了消息?是哪个婢子说给你听的?”
李氏静静看他一眼,“如今别攀扯旁人,我只问你话!”
常祯夹在吵架的父母间颇为无奈,只能在一旁见缝插针劝慰李氏道:“阿母,这回真是确切的好消息。昨日儿子派去的人来报,妹妹当年流落河间后是被郗氏收留带去了朔州,如今还在人世”
常令婉只听了这一句,当即心神大震。
她当最近府邸间怪异呢?兄长成日不着家,父亲也是来去匆匆。
原来,竟是那位六妹妹有消息了?
六妹妹丢了太多年,府上又从不曾提起过她,是以便是素来记性好的令婉也不大记得那位妹妹了。
只依稀记得一些。
——六妹妹依稀是个生的极白,格外圆润的小胖子。
六妹妹是母亲所出,据说出生时生的很晚,生下来就不如她与兄长般聪明,便是连学说话也学的慢。
常令婉想起幼时,奶娘便告诉过她,让她务必要让着六妹妹,只因为六妹妹才是母亲生的,而她不是。
常令婉继续听了几句,只是后面李氏哭泣的声音掩盖了不少,说的断断续续她听不真切。
依稀是哭诉六妹妹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