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邢枝有些怅然,低下头,兀自沉默了好久。
“那段时间你总说很忙,忙得脱不开身,甚至连好不容易打个电话也是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了,我认识你那么久,还从没见你那么忙过。”
邢枝的声音有些艰涩:“那天许梦斐跟我说,因为家里长辈催得急,你们年底就准备结婚了,所以我就很自然地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你之所以那么忙,是因为在筹备和她结婚的事。”
尽管已经解释过一次了,但此刻听到她这么说,纪予铖还是忍不住再次强调:“我从来都没有过要和她结婚的想法。”
邢枝点头:“嗯,我知道。”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信,但当我看到你突然出现在江城,看到你跟她抱在一起,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我感觉我所有的一切都被否定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终究是没忍住,说到这里,邢枝又开始哭,眼泪掉下来,一颗颗砸在手背上。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不想做一只听话懂事的家雀,不想做你们婚姻里的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
“所以我离开了,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下一点尊严而已。”邢枝哽咽着:“对不起。”
纪予铖闭了下眼,只觉得身体各处泛起一阵阵细密的刺痛,像连着心脏似的。
他伸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擦掉,喉间发涩。
当年处理完北城的事回到江城,他才发现邢枝已经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还托人把他送给她的车子和手表都还了回来,摆明了是要彻底划清界限。
他慌了神,去问了唐教授才知道,邢枝出国留学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一声不吭地离开,态度竟如此决绝,不留余地?明明前几天她还在信息里说想他了。
于是他一边安排人出国照应她,一边着手开始调查,最终通过监控找到源头,看到了那天在公司大堂咖啡厅里发生的一幕。
许梦斐当时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并不清楚,但总归是些不好的东西,不然邢枝也不会面色局促,手忙脚乱之下打翻了咖啡杯,弄得一身狼藉。
之后他出现在监控区域里,多年不见的许梦斐不知从哪里窜了过来,他没防备被撞偏了身子,也就没注意到后面的邢枝。
那种情况下,邢枝本该站出来宣示主权的。
但她却没有。
不仅没有当众宣示对他的完全占有权,反而惊慌失措之下躲到了大堂立柱后面,直到他和许梦斐双双离开。
他离开后,邢枝蹲在立柱后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体颤抖个不停,像是在哭。
直到天黑才离开。
后来她就开始联系房东退房,把车子交给叶荞,一个人拎着行李出国,自此彻底离开了他。
他没有去问许梦斐当时到底跟邢枝说了些什么,因为别人说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邢枝心里怎么想。
他就这么一直等,直到邢枝回国后,他才从她嘴里听到答案,说他是“劈腿的渣男前任”。
“邢枝,否定你的从来都不是许梦斐,而是你自己,你还不明白吗?”
纪予铖声音发哑:“你不但否定了你自己,也否定了我,否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邢枝低头沉默着。
“我说过,有事情要来找我问清楚,不要问也不问一句就直接定我的罪,你明明答应了,可为什么没有做到?即便认定了我是渣男,为什么不能等我回来,狠狠地扇我一巴掌再离开?”
纪予铖顿了顿,继续说:“你也说过,我们要彼此信任,彼此坦诚,可你信任我了吗?你给我机会向你坦诚了吗?”
邢枝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对不起。”
纪予铖不忍再苛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