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宫生女儿。◎
“公子,您再加把劲儿,不能睡过去呀!”
如意跪在床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顾怜仰面躺着,脸色苍白,额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不住地淌进眼睛,酸涩得厉害。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在模糊的视线里,只觉床顶雕刻的花纹,都像活了过来,不断旋转着飞远去,晃得人一阵阵发晕。
“公公……”
他扭头向一旁的稳公,吃力地喘息着,眼帘止不住地往下合。
“我,我没有力气了……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此话一出,如意顿时吓破了胆,哇地一下,眼泪就落了下来。
然而刚哭了两声,自觉晦气,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只知道呜咽着求那稳公想办法。
稳公原地踱了几步,面色也极焦灼。
“从医案来看,顾君的底子一向强健,御医素来也道没有大的妨碍。如今这般模样,还是近日来忧思过重,伤了身子的缘故。”
他咬咬牙,一拍手。
“事到如今,老奴也不敢打弯弯绕,有话直说罢了。此刻若再拖延下去,便是父女俱损,想要保全,唯有一个法子了。”
“什么?”
“将下面剪开。”
“岂有这样的事!”
如意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
转眼想起,此刻处处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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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面前这老稳公,万不可顶撞,又赶紧软下声调,只是眼角噙着泪花。
“奴从未经过此事,言语无状,您莫见怪。您是宫中积年的老公公了,处置自然是得当的,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人还能经得住吗?”
“经不住,也只能硬熬了。”
对面重重叹着气。
“你年纪小,不懂得也是常理。这天下男子生产,总是险象环生,若到了父体精疲力尽,孩子却仍生不下来的时候,便只能由我们这些经验足的老人,拿火烧了剪子,硬生生将下面破开口子,以便胎儿尽快地产下来,此乃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道:“老奴这些年在宫中伺候,也曾遇见过几回。此法只是疼痛受罪,却不伤及性命,反倒还是个救命之法,而今之计,不可再迟疑了。顾主子与这位小哥,还须给老奴一个决断。”
听得他这样说,如意哪敢不依。
即便心里慌得打鼓,也只能忍着哭腔道:“全仰仗公公了。”
于是那稳公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人去备热水、帕子,又端了炭盆来,在火里将剪子反复烫过,直到烧得通红。
一切就绪,他走到顾怜床边,掀开他盖在身上的锦被。
“主子,得罪了。”
顾怜已经疼得气息奄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