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燕霞哽咽着:
“如果我是被诈骗人的家属,我肯定是巴不得他判刑越重越好,最好枪毙。可我没得选,我是诈骗人的家属。
我忍不住不心疼他,我希望他能早点出来,重新做人。他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我不希望他因为这次坐牢,对家人、对社会、对未来丧失了希望。
我好怕他在里面吃苦,听说看守所、监狱都是会被打的,尤其是他又瘦又小。
姐,我真的好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办,我真希望这是一个梦。
为什么我弟弟会犯罪?为什么他要做坏事?为什么爸妈这么自私?”
说到最后,声音轻飘飘的,她也不知道是在问霍银霞,还是问自己。
原生家庭从刚出生那一刻就注定了。
霍燕霞庆幸自己有个好奶奶、好姐姐,比之同龄人已经打工生子,她能够一直读书,也会找到体面的工作。
可她也很痛苦,有霍阳平二人这种父母。
似乎,他们只爱自己。
并不是重男轻女,而是谁能带来更多利益,就表现得爱谁。
小时候觉得霍朝波有出息,一个劲宠溺,不管女儿们死活。
长大后发现霍朝波没前途,不管他死活,开始亲近女儿们。
可悲又可叹,可这就是她的人生,这就是她的家庭。
霍燕霞既痛苦又迷茫。
就像姐姐霍银霞拒绝别人介绍对象,说没打算结婚,有人说她读书读傻了。
霍燕霞很想反驳,真正是读书读傻了吗?难道不是因为读书明智看清了本质?
霍银霞听完她的话,久久不曾应声。
她在干吗?她在捂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但并没有什么用,泪水顺着指间缝隙渗出。
一颗强行治愈、竖起坚硬外壳的心,同样有鲜血溢出滴落。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不负先前澎湃有力,而是闷声作响。深呼吸平复心情后,霍银霞落下一句话:“我会给他请个律师。”仅限于此了。
出生无法选择,家人无法选择。
如果不被爱,那就好好爱自己、最爱自己、只爱自己。
霍银霞这些年工作攒的钱,几乎都花在奶奶和两妹妹身上,其实她没多少积蓄。
考虑到霍朝波在外地出了事,请当地的律师稳妥些。她便直接跑了一趟,律师费一万五,直到一审结束。
霍阳平得知,她先是带向玉英三人去了首都游,又眼也不眨地花一万五请律师做无用功,打起了向霍银霞要钱的主意。
知道霍银霞最孝顺看重向玉英,不管她说点什么,霍银霞都会记在心上。
他便直接给老太太打电话,说她孙子蹲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