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寨建起来了,日子过起来了,马匪也招来了。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来往于林海和村落之间,打家劫舍是常态,特别到了冬季颗粒无收的时候,匪贼才不管你们是不是同样穷苦是不是遇到了灾年,他们一惯的照抢不误。
新建的许家堡子成了他们眼里待宰的肥羊,隔三差五的骚扰让族人的生活不得安宁。
大家知道,修再高的城墙也不能抵挡他们的侵扰,高高围起的城墙挡住了他们的同时也困住了我们,跟土匪的正面对决已经迫在眉睫。
为了让妻儿活得太平,男人们站了出来。勇敢的祖辈与深山里穷凶极恶的土匪鏖战到底,最终赢得了生存的权利。
人们总说&ldo;穷山恶水出刁民&rdo;可事实上没有哪一块土地是罪恶的,坏的不是地域是人心。
当骑着高头大马的土匪被打的七零八落再也撑不起气候,当附近的村民看到了许家堡子中的人生存的决心,他们终于没有顾忌的包容接纳了这些外来的可怜人,自此融合成了村庄起初的模样。
我听得入神,恍惚间好像也体会到了祖辈那段生存之战的艰辛,同时我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ldo;爷爷,听起来咱们以前的村庄是个建起来的村寨,有高高的围墙的那种城堡,可为什么现在荡然无存了呢?&rdo;
爷爷稍稍眯起了眼,努力的回忆着:&ldo;原来是有个村寨,我小时候还在那里住过几年,不过那时我还太小,不记得具体的村寨样子了只记得高高的围墙长长的巷道,窄的地方只能通行一个人,每家每户都可以通过道路相连通,所以我时常跑丢。&rdo;
回忆起童年,爷爷神态很是轻松。
&ldo;不过后来慢慢的大家陆续搬离了那里,搬的搬拆的拆,寨子也就变得破旧不堪,荒废的时间长了,断壁残垣荒草丛生,等我长到十几岁的时候,那里早就是一片耕地的模样了。&rdo;
爷爷说道此处停了下来,像是知道我一定有问题要提,他点起了手中的旱烟等我发话。
这个问题在我知道北部洼地有老村址的时候就一直萦绕在我心间,此时我怎能不脱口而出:&ldo;那为什么你们要举村搬迁呢?&rdo;
爷爷看着我一副刨根问底的样子,笑笑回答我:&ldo;因为那里地势低,不适合居住啊,以前水大的年头总是挨淹。&rdo;
&ldo;那为什么建寨子的时候没有考虑地势的问题?&rdo;
&ldo;因为祖辈们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地势环境,等把周围的草草木木都砍光了才看得出来,那里的地势最低。&rdo;
&ldo;为什么初建时没搬而是生活了很多年以后才决定搬迁?&rdo;
&ldo;辛辛苦苦建的,哪能说搬就搬呢?&rdo;
爷爷,您这个答案很难服众啊!我干巴巴的眨眼。
爷爷又吧嗒了一口烟慢慢的给我解释:&ldo;那是因为起初的时候没有遇到水患灾年。&rdo;
&ldo;就因为这?!&rdo;
&ldo;就因为这!&rdo;
看我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样子,爷爷安慰着我:&ldo;是你说你来问,我答,而我也告诉过你我知道的也紧紧是口头相传的故事,我没有记述过历史,也没有参与修撰过县志,无非是比别人早生了一些年月,知道的也仅仅是这些。&rdo;
我不甘心:&ldo;可您每日都生活在这里,对这里再熟悉不过。&rdo;
&ldo;活得久不代表知道的多。&rdo;
今天的爷爷让我觉得很陌生,虽然我们面对面而坐,但是给我一种他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而他看我好像也很陌生,似乎透过我的身体看到了不认识的人在探究什么。
微妙的气氛下,我只好换了话题,说起了最近的工作和上一次的访谈,随即想起李二蔫他娘的现状,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爷爷听,爷爷听完没有露出讶异的表情,只是默默地又抽了一袋烟。
第13章决心当个无业游民
那天跟爷爷的交流并没有给我一点关于古城的信息,却更加确定了我内心的怀疑,爷爷一定知道些什么,而那些不愿意告诉我的信息,或许就是我们考古队亟待破解的谜题。
好在石碑的修复有了进展,在专业修复组的手里,我们几乎可以观清它上边的每一个字,这个时候的我可以派上了用场,手里拿着放大镜逐个字的将碑文内容摘抄完毕,老教授接过纸张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拿起纸戴上老花镜靠近了石碑逐个字的比对,终于放下心来。
把誊抄的纸张平摊在桌子上,周围的人都聚拢了过来,静悄悄的,仿佛大声的喘气都会惊扰了什么。怀揣着虔诚的心里,大家把目光集中在了纸上的389个字上。
碑文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记载了此石碑的身份也帮助我们确定了古城遗址的年代。
从碑文的记载得知,此处古城遗址始建于东汉后期的少数民族政权,原为夫余国的都城所在地。
古城遗址的年代和名字都已经得到了实物的佐证,这是对我们近大半年工作最好的鼓励,虽然遗址发掘工作还要继续,但目前的结论已经足以上报给省里,我们也能松口气了。
各组的负责人忙着写报告,新人们继续加入到发掘工作中,古城遗址已经定性,接下来的工作更多的是需要专业人士的发现和探究。参与挖掘工作的工人们慢慢退出了项目,为了表达真挚地谢意,每位工人离开之时结算完工资,考古队还给每个人准备了红包,据说是把队长这个月的奖金都分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