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卺礼作为自古以来沿袭传承的婚俗之一,原是象征夫妻一体、婚后合二为一。合卺酒最初仅仅是礼节中的重要之物,后来却渐渐有了别的作用。
新婚男女多是应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相互之间情意不深,甚至有初次相见便是洞房花烛。
这酒便成了助兴之物,里边多半是加了东西的。
陆之珩问:“你饿不饿?”
戚铃兰方才吃了些点心,腹中倒是没有饥饿的感觉,但点心终究不是正经餐食,只管充饥不管口腹之欲。
她斟酌了一下说:“有一点。”
陆之珩道:“厨房备了饺子,我去叫人盛两碗送过来。”
戚铃兰听着眉头微蹙,“夹生的?”
陆之珩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民间婚俗有这么一关,笑着说:“放心吧,全熟。”
太子有吩咐,下人自不敢怠慢,很快就从小厨房盛了两碗热腾腾的饺子端过来。
进食之后,陆之珩提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戚铃兰目光一凝,放下了筷子。
陆之珩下一步便是端起两杯酒走向床尾对着的窗户,推开窗将酒水倒了出去。
戚铃兰松了口气。
“酒里加了东西,我不会强迫你。”陆之珩自顾自解释道。
连洞房花烛夜都能忍让,真不像个男人。戚铃兰心底腹诽了一句,随后又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
这一夜二人合衣而眠,同床异梦。
…
太初十七年,春风拂过长安城,送清风穿过端信伯府的竹林,也将琴音送往角门外。
角门后面便是敬文侯府大门,衣着素朴的少年刚从庭院内走出来,乘马车经过端信伯府后墙。
“停车。”
马车应声而止。
少年挑开帘子,仔细地听着墙内的琴声。古琴声闷而低,传到墙外已是微不可闻,可他却乐得竖耳倾听,沉浸其中。
戚铃兰此刻以一种上天的视角看着这一切,她一眼就认出了少年的模样正是陆之珩。
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六月生辰那次?
可眼下景象才是初春,与六月并不相符,且陆之珩这身衣服显然也不是当日那一身。
今年初春她何曾在府里弹过琴?
一曲终,陆之珩才感叹道:“高山流水遇知音。”
“这是刚入京的那位端信伯的府邸?”
汪富海回道:“是,殿下。”
陆之珩望着角门,“戚明松是个武夫,想来弹不出这样的曲子。真不知他府里藏了怎样的妙人……”
从这日之后,陆之珩常常到端信伯府后墙外听琴。有时还带上一管玉箫,隔着院墙附和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