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满朝皆竖子,愚弱无能,推诿敷衍。
满朝文武支支吾吾……大家都被骂了,怎么办?一起停职请辞?这个朝廷还开不开了?
看着赵淳的奏疏,正愁眉不展的皇帝突然有些幸灾乐祸。
“这人怪有意思,谁都敢骂,是个蒸不熟、煮不烂的硬骨头啊。”
皇帝笑着对陈公公打趣。
陈公公附和道:“可不是,胆子真大。”
“胆子虽大,话却有理。”
皇帝夸赞道。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刘公公送来今天的奏疏。
“送到内阁去吧。”
皇帝心不在焉的说。
他正逐字逐句的细品赵淳的话,恨不得装裱起来,挂在奉天殿的殿门口去。
嘴替呀,这些话朕憋了很久了!
刘公公迟疑道:“陛下,上头这份,您还是先看看吧。”
皇帝有些不祥的预感,蹙眉拿起最顶部一份,居然又是赵淳的奏疏。
只见扉页赫然写着:“臣平江知府赵淳谨奏:臣闻帝王之治天下,当正心修身,以为臣民之表率,然陛下践祚以来,常前后背驰,自为矛盾,是非不明,以至官僚因循,颓靡不振之渐……”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皇帝,一下子笑不出来了,这份奏疏……居然是骂他的。
皇帝一怒之下,险些撕了手里的劄子。
“陛下不可!”
陈公公拦住了他:“奏疏正本不得损毁。”
“太过分了。”
皇帝将拍案而起,气的在御书房内踱来踱去:“把朕说的如此不堪!建国一百多年,朝纲不振,官僚因循,难道是朕一个人的错?”
列祖列宗多少也要担点责任吧,尤其是他那个求长生的爹。
“陛下息怒,当然不是陛下一个人的错。”
陈公公指着案头三份奏疏,劝道:“您看,他都骂了。”
皇帝白他一眼:“你可真会宽慰人。”
“去内阁传旨,将这个赵淳……”皇帝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因言降罪吗?不是他的风格,当年言官把他欺负到那个境地,他也只是听了怀安的建议,戏弄了他们一番了事。
皇帝灵光一闪:“沈怀安最近在做什么?”
陈公公道:“回陛下,沈公子入学了,在国子监坐监呢。”
……
国子监三天一次背书,不但要熟记文词,还要通晓义理,怀安正坐在广业堂临时抱佛脚呢。
身旁的张郃戳戳他:“《大诰》一百字背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