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员笑吟吟地说:“好,好,莫雷蒂先生。这边走。”
詹妮弗转过身,看见了迈克尔·莫雷蒂那双深沉的黑眼睛。
“不,谢谢你,”詹妮弗说,“恐怕我得……”
“你总得吃点什么吧,”迈克尔·莫雷蒂拉着詹妮弗的手臂。詹妮弗不知不觉
地和他一起跟在招待员后面朝大厅正中的上等席位走去,她一想到要跟迈克尔·莫
雷蒂共进晚餐,就感到厌恶。可是现在要想退却已经不可能了,要不,她会在众目
睽睽之下出洋相的。刚才若是接受彼得·劳顿的邀请就好了。
他们的餐桌正对着舞台,招待员说:“希望二位吃得满意,莫雷蒂先生,小姐。”
詹妮弗觉得迈克尔·莫雷蒂双眼直盯着自己,使她感到浑身不自在,他端坐着,
一句话也不讲。迈克尔·莫雷蒂一向沉默寡言。他认为谈天说地没什么益处,好像
谈话并不是交流思想的工具,而是泄漏天机的渠道。他的沉默具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男人们往往一坐下来就口若悬河地高谈阔论,而迈克尔·莫雷蒂几乎总是保持沉默。
后来他终于开了口,却险些把詹妮弗吓了一跳。
“我恨狗,”迈克尔·莫雷蒂说,“它们会死的。”
这么几个字好像披露了他内心深处的重大秘密似的,詹妮弗不知所措,无言以
对。
饮料送上来了,两人各自默默地喝着,谁也不曾开口。詹妮弗似乎倾听着一场
并未进行的谈话。
她回味着他所讲的话:“我恨狗,它们会死的。”她揣摩着他青少年时过着怎
样的生活,不知不觉地端详起他来了。他迷人,具有既怕人又刺激人的魅力。他给
人的印像是性情暴戾,随时可能发作。
詹妮弗和他待在一起,感到自己是个实足的女性,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却
说不上来。兴许是他那双乌黑的眼睛吧,它们一忽儿望着她,一忽儿又避开她,怯
生生的,好像害怕过多地透露自己内心的秘密。詹妮弗突然意识到,打她失去亚当
以来,她已多时没想到自己是个女人。“周围得有男人,才能使一个女子意识到自
己是个女性,”詹妮弗这样想着,“才能使她感到自己妩媚,感到自己受人爱慕。”
詹妮弗为自己的心思没被他所猜透而暗自庆幸。
各式各样的人走到他们的餐桌旁,向迈克尔·莫雷蒂表示敬意。这些人中有商
界大亨,演员,一个法官,还有一个美国参议员。这是权力的互相崇拜。詹妮弗开
始意识到莫雷蒂是何等有权势。
“我来点菜吧,”迈克尔·莫雷蒂说,“他们准备的菜单是供八百人吃的,好
像在飞机上就餐似的。”
他刚一举手,招待员立即飞奔到他跟前。“来了,莫雷蒂先生。你今天晚上想
用点什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