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赌气般地任由小珍珠滚落,也不擦擦,光线晕得那面颊微红,鸦黑长睫湿糊糊,秀鼻粉润,琥珀瞳雾水汪汪,莹白锁骨尖轻轻抽动,一皮一肉秀艳至极,端的是一副美人垂珠的模样。
远处依稀可见的人间热闹衬得画中清冷姑娘如仙似神,神仙却为了唐觅清坠下凡珠。
唐觅清呼吸微滞。
冷清灯火中,心头又涌起不适感,望着那温柔可怜带着控诉的颦眼,丝丝胀胀酸疼席卷内脏,痛感节节攀升。
阿清真的好爱掉小珍珠,偏唐觅清就喜欢这样的美人,喜欢秦秀清只对她流露的娇气骄矜模样。
“我过段时间再告诉你好不好?”黑眸满含赤忱与宠溺,让人瞧了便知内有苦衷,不忍斥责,“我的秘密,所有的秘密,一定都会告诉你。”
生怕分贝揉捏碎了美人,于是嗓音柔了更柔,轻了再轻。
唐觅清要瞒秦秀清的事只是暂时的,她从未有过不能对阿清宣之于口的秘密。
而今日也不是什么大事,倘若她脑子再灵活些,像上次瞒着裴柔身份的事情一样,掐出个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借口,说不定今夜能与阿清谈情说爱。
她隐瞒住院这事,本质是不想让劳累过度的阿清再添感伤,可偏又因她脑袋迷糊,惹得阿清误会她有秘密还掉小珍珠。
确实太混蛋了。
“好。”
露台的风卷着低声哽咽的嗓音吹向远方。
妻子再无言,唐觅清柔声诱哄妻子躺回被窝,画面霎时转暗,她小声哼着几首曲子,盯着逐渐睁不开而后紧紧闭上的眼皮,默声道了句晚安。
关掉摄像头回病房,唐觅清见着了自己两位岳母,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邱瑾岚见唐觅清脸色极差,没说几句话便带走了秦慕。
唐觅清撑着眼皮提醒两位母亲千万别跟阿清提,省得阿清忙上添忙,秦慕表情有些复杂,唐觅清没力气去解读,两眼一黑昏过去,吓得邱瑾岚忙按呼叫铃。
医生赶到叹了口气,表示二小姐只是太久没睡,身体系统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关机,说完,她关上病房门提醒两位不能进去吵着二小姐睡觉。
秦慕和邱瑾岚顺势打道回府,邱瑾岚皱着眉问秦慕:“你就不能收手吗?把两个孩子都折腾成什么样了?”
“没剩最后几步了,不能前功尽弃。”秦慕淡淡瞥了眼妻子,压抑着汹涌的情绪,“瑾岚,你我的孩子难道不值得最好的?”
邱瑾岚嗤笑,轻蔑道:“你有种倒去把燕城那几户通天的产业给阿清抢过来。”
“有何不可?”
夜幕罩着秦慕神色难辨的脸,秦慕的语气满含难以言说的笑意。
是玩笑,还是笃定?
邱瑾岚不确定。
唐觅清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病房塞满了人,得知自己的情况后,她笑着调侃一屋子姐妹:“就不怕打扰到我睡觉?”
两位母亲和所有姐妹见着这人生龙活虎的模样,心下同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