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喧闹,凌暖的哀嚎,到现在叶疏烟都忘不了。
唐厉风想起凌暖身上流下的血,却是不忍再回忆那夜的情形。
他这两天思念叶疏烟时,也慢慢开始觉得,她不该是这样的人。
但是,他却无法不恼恨她的傲气倔强,她执拗于他是否信任她,却丝毫不肯辩解、不肯低头。
她不低头,难道要他这一国之君来哄她不成?
可自从皇后查明了叶疏烟是被太后陷害的,唐厉风知道,这也怪他自己一直对太后太过纵容,导致了太后更加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愧疚之下,他也不好再管是她先低头,还是他先道歉,总之,能让叶疏烟不再生气就好。
“朕知道那是意外,凌美人身子向来亏虚,留不住孩子也是命。你也是被朕伤了心,一时控制不住脾气,朕不怪你。”
唐厉风说着,眼前却还是抹不去那片血红。
淑妃的孩子掉了,他只是听说。
而凌暖的孩子没了,却是他亲眼所见。
由此联想到淑妃当时的痛心无助,他岂能不为自己的骨肉没有了而心痛?
但面对叶疏烟,他总还是要以安慰她为主,便没提及自己的伤心。
叶疏烟见唐厉风眼底闪过了哀痛之色,她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
“皇上……其实……”
其实臣妾已经有了快一个月的身孕……
不知为何,这句话在她的唇边转了转,却始终不想说出来。
唐厉风已经明白了她是冤枉的,也已经不怪她令凌暖摔倒滑胎,她就不必用腹中的孩子挽回他的情意。
现在正是告诉唐厉风这喜讯的好机会,让他也高兴高兴,从再次失去子嗣的阴霾中走出来。
但想到太后还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叶疏烟终究心里不痛快,所以便犹豫着没说出来。
“其实什么?”唐厉风问道。
叶疏烟看着唐厉风的神色,略带几分试探之意,话锋一转:
“其实太后要凌暖折梅,凌暖又邀皇上去梅园,费尽心机弄到了禁地梅园的梅花,然后又专门在臣妾去崇政殿的时候送来,让臣妾看到……而那天午膳后,臣妾和凌暖离开崇政殿,凌暖想告诉臣妾那是禁地的梅花,但臣妾早就看出了,所以没有理她。是夜,淑妃的画像就被人送来了。前后的事,皇上难道不觉得,这都是有联系的吗?”
唐厉风听了,目光渐渐显露出肃杀之意。
他之前可怜凌暖,没有往这方面想。
如今看来,凌暖得太后的宠爱,以媚药复宠在前;
后又听命于太后,诸般做作,只为了让唐厉风以为,叶疏烟知道他去梅园、查出他爱过淑妃而嫉妒愤恨、毁坏淑妃的画像。
他猛地一拍矮几,长身而起:“广恩。”
柳广恩忙上前来,应声道:“奴才在。”
唐厉风看了一眼在此事上受尽了委屈的叶疏烟,断然道:“召御医院右院判孙召隆入宫,为凌美人好好把一把脉。”
正文539第539章玉碎
柳广恩刚答应了,叶疏烟却急忙拦住了他:“且慢。”
说罢,她便对唐厉风道:“皇上,臣妾以为,此事不必查了。”
唐厉风望着她,正色道:“朕要还你一个公道。”
叶疏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皇上能做出这个决定,于臣妾而言,已是欣慰。臣妾不愿皇上为难……”
虽然身为受害人的叶疏烟,都表示愿意就这么翻过去这一页,但凌暖都已经将沙子揉进唐厉风的眼睛里,唐厉风又怎么能忍着不调查、不问罪?
叶疏烟知道,自己再阻止,唐厉风依然会这么做的。
果然,唐厉风坚持让柳广恩去请右院判孙召隆,一定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