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径文的脸上第一次不见了那谦卑的笑,变得异常 冰冷。他的眼睛和闵四杰的眼睛碰在一起,说:“我不喜欢听这样的故事。”
钟馗跑了
周角越来越恐惧了。《周公解梦》上说,梦见黑云,坑穴,枯死的树,打死松鼠——都是灾祸的预兆。
文豪儿已经到电视台上班了,起早贪黑地录制“欢乐家家传”节目。
她一直和周角住在一起,这个女孩身心健康,夜里总是睡得很香。
周角却经常失眠。
这一天,是汪瓜子被杀的第三周,又是“欢乐家家传”应该播出的日子。
午夜之后,周角听见那个凄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汪瓜子啊!你死得冤蔼—”
他急忙叫了一声:“文豪儿……”
文豪儿睡得像个死猪。他伸手用劲推了推她,她嘟囔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
“汪瓜子啊!你死得冤蔼—”
那声音比前两次都真切,好像一下逼近了,就在窗外。
黑夜更加宁静,全世界好像都在聆听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汪瓜子啊!你死得冤蔼—”
周角感到自己快崩溃了,伸手推开了窗子。
窗外的草坪上,灯静静地亮着,什么都没有。
他关上窗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打开门,朝外看了看。
外面也没有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衣小天的门上——那张画只剩下了一张白纸,上面的钟馗不见了。他跨出一步,看了看自己门上的画,也剩下了一张白纸,上面的钟馗也不见了!
他快步走上二楼,看了看李径文和闵四杰门上的画,同样只剩下了白纸。
他朝三楼看了看,上面的灯没有亮,黑糊糊的。迟疑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爬上去看看。
他十分警觉地爬上了三楼,大声咳嗽了一下,灯亮了——汪瓜子那个门上也剩下了一张白纸!
他转头看了米环那个门一眼,那个猫眼诡秘地盯着他。
他快步跑了下去。
两条命
很多人都听说了李径文的诡异,大家对这个人越来越害怕了。不管是邻居还是同事,都对他敬而远之。
李径文孤独地上班,下班,脸上依然挂着谦卑的笑。
闵四杰每次碰上李径文,笑得都比对方更谦卑,带着明显的讨好味道。不过,他私下里一直在追查这个怪人的来历。
这天快要下班的时候,闵四杰跑进了衣小天的办公室,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你干什么?神叨叨的!”
“昨天我到人事部查过了,李径文的出生地是湖北宜昌,他父母都是大学老师!”
“真的?”衣小天倒吸一口凉气。
闵四杰压低了声音:“还有,他在高中时代曾经休学一年……如果我没猜错,那一年,他一直躺在医院里。”
“太恐怖了!”
“我估计,他十六岁之前,在老师和父母的眼里,是一个好学生,是一个乖孩子——事实也许正是这样。可是,那漫长的三百三十三天是一种间隔,把他的生命分成了两部分,他醒来之后,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变态狂。他的性格是分裂的!”
“赶快报警!不然,他还得杀人!”
闵四杰说:“我早晨就到公安局报了案,他们说,我提供的线索十分重要,立即就派人赶赴宜昌调查了。刚才,我又开车去了公安局一趟,他们说,他们查了那个寄剧本的电子信箱,注册者使用的是三爻市的身份证,而那个人跟这个案子毫无关系——两个月前,他作为幸运观众,电视台曾经公布过他的身份证号码,估计是被人盗用了。另外,他们还查出,这个邮件是从一个网吧发出来的——看来,这个人早有防备。”
“这几天,我们别在玫瑰小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