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次我们再见面,我一定会好好给你讲《海底两万里》的。”
“我跟你说哦,我把整个故事都记下来了呢。”
“我肯定会讲得很好的!”
厉行洲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好的,我很期待。”
“那……”
凌鹿:“嗯嗯?”
厉行洲:“……”
“晚安,凌鹿。”
凌鹿:“哦哦,晚安啦,先生!”
挂了电话的凌鹿,从沙发上跳起来,重新拿起那本《海底两万里》,郑重其事地收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与此同时。
摁掉通讯器的厉行洲,面白如纸。
自少年时期开始,厉行洲就能不借助仪器、不依靠外物,仅凭观察便判定污染物的等级和它们的主要攻击方式,从无错漏。
今天也是如此。
这些突然出现的飞行性污染物,等级为四级,应当是毒蜂和行军蚁的结合种。
它们既拥有毒蜂的尾刺和飞行能力,又具备行军蚁那撕咬力惊人的蚁鳌。
它们的体积也膨胀了数倍,约莫是变异前的乌鸦那么大小。
这体型巨变的“行军毒蜂”,睁着两只棕褐色的复眼,尾刺在阳光下如同钢铁弯钩一样反着光;而那翕动的两只蚁鳌,就如同两把铁锯一般。
不必被它们咬到,仅仅是目测,便已能判断出它们那可怕的攻击力。
但厉行洲看清楚这群污染物时,反而放心了:
和正常大小的蜂群蚁群相比,这样的体积反倒更容易射杀,更方便将它们控制在采矿场,避免它们扩散。
更重要的是,透过那密密麻麻的虫群,厉行洲判断出:它们有一个操纵者,有一个首领,有一个“蜂王”。
在自己只携带了一把手丨枪的情况下,要阻吓如此多的污染物,只有一个方法:
让首领一枪毙命。
所以他没有率先开丨枪驱离污染物。
他尽量隐藏起攻击者的气息,让自己显得越发的无害,引得那些污染物纷纷朝他而来。
只有如此,才能让簇拥着“蜂王”的虫群稍微散开,才能让首领进入射击范围。
毫不意外的,他受伤
了。
如果说,被普通的毒蜂蜇住和被普通的行军蚁咬住,足以让人体会到钻心蚀骨的疼痛,那被这放大了数百倍、早已是不折不扣的凶器的尾刺与蚁鳌所攻击之后,那一瞬间的痛感,足以让人立刻启动本能保护措施——
晕厥。
晕厥之后,身体部位进入休克状态,神经所受到的刺激减轻,不再体会到痛苦。
免受痛苦的结果,便是在晕厥中直接步入死亡。
所以任凭手臂鲜血直流,任凭血肉被活活撕扯,厉行洲只能是死咬着牙,以人类难以想象的意志力,撑着,立着,承受着非人的痛苦,同时也保持着惊人的清醒。
终于让他瞄准了空隙。
不到01秒的时间,抬腕、瞄准、叩扳机。
蜂王,炸成了褐色的脓浆。
失去了首领的蜂群,立时乱成一团,停止了攻击和前进,只能原地乱窜。
他的行动毫无疑问地遏制了污染物的扩散,为后续赶来的军队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和主动权。
做为如此行动的代价,是他从左肩到左臂,都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