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守门的是两个年轻汉子,一个拎着砍刀,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看着就不好惹,另一个油头粉面、满脸堆笑,一看就是个能言善辩的主。
这不,顾怀恩和沈甘棠前脚刚进门,他后脚就迎了上去,豆大的眼睛一眯,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呦,顾老板真是个勤快人呐,这大清早天刚亮就来赚银子了,你娘你媳妇知道了一定感动到流眼泪吧?”
若是不知道内情,这会儿顾怀恩还能笑着应和几句,但现在……他捂着被刘氏抽肿的屁股,只想骂人。
狗屁赚银子,这机会给你要不要啊?
那伙计看他咬牙切齿的,脸色不太对,心中生了疑虑,“顾老板,你好像不太高兴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啊,来的太急,路上摔了一跟头,把腰扭了,现在还疼着呢。”沈甘棠把顾怀恩往身后扯了扯,笑着接下话茬。
伙计盯着她的脸瞅了好几眼,好奇地问:“你是哪里来的?以前没见过啊。”
沈甘棠搓搓手,笑道:“我是顾二哥的表弟,听说他在这里赚了银子,特意过来瞧瞧。”
“顾二哥的表弟?”那伙计扫过她衣摆上的补丁,眼中闪过一抹轻蔑,不过说出口的话依旧很好听:
“你这面相,一看就是能赚大钱的,来,里面请,我带你单独开一桌,今天保准让你玩的开心,玩的尽兴!”
他一边说一边扯着沈甘棠的胳膊把她往西边那间屋子带,同时冲顾怀恩摆手,让他在原地等着。
这做派,分明是想把两人分开。
沈甘棠自然不会让他如愿,屈起胳膊往回一带,轻轻松松便将他扯了回去,“不用单独开一桌了,我跟我表哥一块玩就行了,正好让他教教我。”
“你第一次来,不懂这儿的规矩,我们赌场新人和熟人不能在一个场子玩……”
那伙计不同意,还要再劝,这时另一个面相凶狠的伙计说话了:“不愿意分开就算了,就她这样的,能掀出多大的浪花?”
说着,他斜睨了沈甘棠一眼,浓眉紧皱,脸上没有轻蔑,更多的是对游手好闲之人的嫌恶。
顾怀恩听不惯他的话,不服气地上前一步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拿着刀,我们就怕你了!”
凶伙计没理他,粗暴地掀开东侧的帘子,一把将他推了进去,沈甘棠连忙紧随其后,跟着钻了进去。
粉面油头的伙计觉得凶伙计说的挺有道理,看到了也没管,又笑眯眯地去迎接其他客人了。
进了东侧隔间,那种阴森森的感觉更重了,扑面而来的阴气逼得人汗毛倒竖。
连顾怀恩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边走边搓胳膊,“不是,这地方怎么这么冷啊,跟掉冰窟窿里了一样,以前也没这样啊。”
沈甘棠勾起唇角,笑容玩味,“看到最左边那个老头了吗?他被鬼夺舍了。”
“夺舍?”顾怀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打眼就看到一个发须皆白的老头正诡异地冲着他笑,吓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甘棠还嫌他吓得不够狠,又添了一记猛料,“看到正在往桌子上撒钱的男人了吗?他的身后飘了一个和你身边一样的鬼婴,不止他,这屋里大部分人都不太正常……”
顾怀恩越听抖得越厉害,“那,那啥,我能走吗?实在不行我把舌头割了,把手剁了……”
反正这个鬼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沈甘棠微微一笑,“想走?当然可以,但这次走了,下次我就不会陪你来了,以后是生是死看你的造化吧。”
顾怀恩秒怂,“我突然又不想走了,下一步计划是啥,你说,我一定照做。”
沈甘棠道:“当我不存在,以前是怎么赌的,现在还怎么赌。”
“咳咳……”顾怀恩清了清嗓子,又理了理衣裳,一改懦弱怂包形象,意气风发地走向了坐在隔间中央的胖男人。
“钱老板,我又来了,您帮我安排个位置呗,今天我的手气好得很呢!”
胖男人早料到他会来,连眼皮都懒得抬,随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道:“你就坐这吧。”
然后又冲角落里的诡异老头招了招手,“钱多来,你来陪他玩。”
顾怀恩腿一软,差点当场给他跪下了,“能换个人吗?我觉得之前那个小伙计就挺好的。”
胖男人懒洋洋地睁开眼,笑着斜了他一眼,语气轻蔑道:“他忙着呢,没空,让钱多来陪你是一样的。”
顾怀恩紧张地搓了搓手心,有些无助地看向了沈甘棠,“你觉得呢?”
“去吧,换个人而已,我相信表哥的手气,肯定能带我赚大钱!”沈甘棠一脸兴奋,看起来像极了一个沉浸在暴富美梦中的毛头小子。
她的演技太好,以至于胖男人连她的身份都懒得问,便让小弟收拾出空位,安排两人及那老头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