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人影稀疏的关口,悠柠有些意外,开口便问:“人呢?怎么都不在?”
兵无华没有回答,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带着人观察附近的山地,看看能不能开耕出牧场或是农地,顺路过来看看。”悠柠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目光一直在扫视关城,“人呢?”
“一支军队从前方回来,荡寒带着人出去接应了。”
“接应?”悠柠冰雪聪明,陡然醒悟话里的含意,脸色勃然大变,惊问:“魔人也出现了?”
“嗯,不多,大概一万多骑兵吧?军方也都是骑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兵无华漫不经心的口吻,让悠柠相当恼火。这个男人的确有才。就是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不是自己的事绝不沾身,没有足够的大将气度。
“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出城?”
“不然还能怎样?守关的人是殡寒,不是我,我说的话他又不听,也只好任由他们去了。”兵无华耸耸肩,一脸的无辜。
“你……你……”悠柠气得想骂人,可终究忍住了。
她身子一晃,脚尖在城头一点便跃出了城墙,轻盈的身法让为数不多的留守武士拍掌叫好。
兵无华愣了愣,没想到悠柠也如此冲动,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才追了出去。
武士们第一次看到兵无华的身法,都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大官竟然也是高手,如同落叶般飘零的身法看似轻飘飘的,但转眼之间就追近了先行一步的悠柠。
“不要这么冲动!”兵无华在悠柠身后,高声劝道。
“那是人命,不是桌上的棋子。”
悠柠声音依然冷漠,她了解兵无华,因此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要让殇寒去证明自己是错的。但这并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为了简单的两个字就要无数武士付出生命,这比敌人更加残忍。
父亲的死深深刺激了悠柠,她现在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和人命相比。在上位者如果不能思考周全,下面的人就得用生命承担这个后果。
兵无华为之一窒,一句话就被说得哑口无言。
“平时我觉得你很聪明,很有才华,事事想得周到,然而今天我却发现你这人太冷酷了,一个无视别人生命的人。永远不值得其它人尊重,哪怕天才也是一样,你回去吧!”
“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我没有误会,你的行为证明了你的心。战争是会死人的,但绝不是为了这种无谓的事情战死。”悠柠突然加快速度,溜烟的跑了。
兵无华被震撼了,缓下脚步,木然地站在山口上。
悠柠越过几重山峦,前方出现了一片谷地,谷地之后尘烟滚滚,明显有大批军队奔行。她知道军队己经接近,心中也随即紧张起来,魔人的实力她虽然只有耳闻,却一直牢记在心上。
她扫视左右,发现山谷两侧的崖台不算很高。但壁面垂直,魔人的骑兵很难爬上去,如果从上用火攻的话,要阻挡魔人的进攻并非难事。
“悠姑娘!”殇寒提剑杀来,却发现是同伴,不禁一愣。
“你胡涂了!你这是杀人,杀自己人!”看清殇寒的阵式后,悠柠劈头盖脸直接开骂。
“怎么了?”殇寒被骂得有些莫名其妙。
“把人都散了。在谷内伏击魔人,亏你想得出来!”悠柠指着伏在谷内两侧草丛中的武士叫道:“都出来!撤,撤上壁崖,快!”
荡寒根本没明白怎么回事,凭着一腔热血领人杀到此处,觉得这山谷是个极好的伏击场所,便命人散开躲了,放过己方的人后待敌军出现,立即突袭,狭长的谷道可以压缩魔人的攻击面,结果必然是大获全胜。
“糊涂!”悠柠虽然焦急,却不得不压抑躁动的心情,拉着殇寒解释道:“大人选择的位置在平时并没有错,但你完全忽视了魔人的骑兵。”
“他们用的不是战马,而是狼、豹、蛇这些具有攻击性的座骑,本身就能伤人,因此他们并不需要冲刺。更重要是他们皮厚,只有用隔空打牛那样的攻击手段,才能致他们于死地。”
殇寒有些不服气,反驳道:“我们也不见得比他们差多少。”
“是啊!人数上是不差,我也不想过分夸大魔人的战斗力。但我们不能拿辛苦建立的武士军团做试验,万一错了,这些武士都会血洒此地。”
“这只是一场并不重要的遭遇战,目的只有一个,把盟军安全送入关,同时阻止魔人的攻击。只要做到这两点就是成功,现在没有人要求我们一下就把魔人击垮,那是不现实的!”
“这……”
“将军素来以仗义直言闻名天下,千万不可为了一时的小胜而莽撞行事。后方的环境大家都很清楚,第二道防线还没有筑好,因此我们绝不能败。虽然这是不可理喻的要求,但我方一败之后便会犹如大河决堤,受到伤害的何止千万,所以即便不能胜,也绝不能败。”
殇寒突然顿悟,用崇敬感激之情看着悠柠,真诚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们的任务是不许魔人越过一步。”
“感谢将军,不过既然出来了也没有必要回去。这山谷地形不错,我们就在这里打一仗漂亮的狙击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