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砸那石门,不由心中一动,快步过去,稽首道:“程门主的昆吾偃月刀削铁如泥,能否借来一用?”
昆吾乃一种美石,以之冶炼成铁制作刀剑,jīng光映目,锋利无比。程苍阳将这把刀视作xìng命,哪肯借与他人,忖道:“我这刀乃不世宝物,岂能给你用来斫石,若弄个不好,碰上更坚硬之物,折断或缺了锋口,损失大矣。”用手一指天际,冷冷说道:“rì之将出,于我不利,告辞了。”言毕带领一众幽冥死士飞速离开草地,到一山洞中隐藏起来。
奴悉诺罗仰首而望,果然看见天际云霞微泛红晕,太阳呼之yù出,心中悻悻不已,唯有由他去了。至rì上三竿,云开雾散,山上秋意正浓,草地枯焦,寒风袭人。众人经过一rì一夜奔波劳累,有的在大嚼干粮,有的在观看峨眉壮丽风景,有的在草地上倒头大睡,却无人再去砸那石门。
奴悉诺罗看着那斑剥似蜂窝般的石门,亦是无计可施,忖道:“石门坚厚,非三两rì功夫可以砸烂,若是武林大赛结束,马天佐等人找到此处,则前功尽废,我亦无法再于中原立足了。”
正自焦急,突闻轧轧响声,石门缓缓向上移动。心中大喜,快步前掠,拦住洞口,其余人亦纷纷手执兵刃围了上去。外面阳光灿烂,洞内却幽深昏暗,全无灯火。众人大多没有见过杜姑娘,却惊慑于她的威名,围在洞口不敢进入。
奴悉诺罗横杖当胸,一颗心怦怦乱跳,既兴奋,又是担心,忖道:“石门固若金汤,外面机关难寻,本可死守等待救兵,此刻石门自开,究竟意yù何为?难道杜姑娘知道程苍阳及一众幽冥死士走了,乘机出来厮杀一番?”想到尚有邓三泰、铁赐武等高手在旁,心中便镇定了几分。
石门仍在缓缓上移,百十道目光齐聚,眨也不眨,神情之紧张,一如等待猛兽出笼。石门离地五尺,忽然停住,洞内狂风大作,杜姑娘黑衣猎猎,似箭般掠出,随手向前扔了一把梅花针,口中叱道:“姑nǎinǎi来了。”
奴悉诺罗大袖一卷,将身前梅花针扫落,耳边听得哎呀惨叫声,却有武功较弱的数人被梅花针shè中。 心中一凛,情不自禁的退了半步,黑檀短杖横出,向杜姑娘纤腰击去。
梅花针毒xìng不强,被shè中者知道杜姑娘乃杀手出身,只道所用均是剧毒暗器,才吓得大声惨叫。但见杜姑娘俏脸生寒,皓腕轻翻,拂尘倒卷,啪一声将短杖扫开,左手疾扬,三枚霹雳散花弹向着左中右飞出。
蓬蓬声中,烟雾弥漫,数不尽的梅花针似细雨般向四面八方斜飘,哎呀惨叫之声又再响起,有人大叫:“烟雾有毒,大家不要出声。”他真是聪明到家了,忘记自己亦是站在烟雾当中,话一出口,毒气即时入侵,只觉全身酥软,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慌不迭的在身上找解毒药。
杜姑娘趁着混乱之际,拂尘狂扫,将奴悉诺罗迫开,身形一转,已至铁赐武身前,举掌向他心口拍去。铁赐武身处烟雾之中,不敢妄自提气,手臂上翻,轻带她玉腕,旋即退至一旁。
杜姑娘亦不加理会,身形再转,拂尘上万千柔丝凝聚,忽地化作一把利剑,向邓三泰腰间削去,口中骂道:“你这禽兽还敢来见我?”
自林中一战,邓三泰已成惊弓之鸟,只是对叶明秀死心不息,想借奴悉诺罗等人之手将杜姑娘除去。见拂尘削来,不敢抵挡,就地一滚,隐入人群之中。
杜姑娘身形倒翻,掠出丈余,手一扬,又掷出两枚霹雳散花弹,分袭奴悉诺罗与曹玉星,旋即转身,竟向断崖处掠去。
奴悉诺罗狂追不舍,冲出烟雾便即暴喝:“贱人哪里跑,快偿我弟弟命来。”数十个吐蕃武士与剑衣盟、邓三泰等人亦紧随其后,杀声震天,似cháo水般向崖边涌去。
烟雾将散未散,一团火云自洞中飘出,手中长鞭宛若灵蛇,啪然声中,击毙一名在烟雾中打转的虎丘派弟子,柳腰轻拧,身形掠起,凌驾于烟雾之上。
那团火云正是云遥,半空中身形急坠,鹿皮小靴踏在另一名虎丘派弟子头上,足底发力,竟将他脑袋硬生生塞入脖子之中,身形再起,一飘数丈,向树林中飞掠而去。
其时众人正在追赶杜姑娘,留下的大部分是中了毒针或被毒气侵袭,手脚不灵活,见云遥红裙飞舞,秀发飘飘,宛若仙子,出手间却是狠辣异常,俱都惊得呆了,不敢上前拦阻。
奴悉诺罗见状,吃了一惊,登时明白杜姑娘用意,暴喝道:“快把她拦住,莫要让她去通风报信。”奈何云遥轻功已臻化境,几个起落便掠过草地,闪身向树林钻去。
………【第二十三章 江湖风波恶 峨眉显神通(55)】………
秋rì朗朗,霜叶斑斓,一柄长刀闪着摄人寒光,悄没声息自林中吐出。云遥一心前往九老洞搬请救兵,以为过得草地,便是冲出重围,正自暗喜,却料不到树林中竟有伏兵。待见那利芒般刀尖刺来,心中大吃一惊,身形沿着刀锋疾旋,撞入持刀人怀中。
只听咚的一声,如撞在牛皮水囊中,那人身材高大,腰圆膀阔,被剧烈猛撞,竟然纹丝不动。左手虎爪劲探,向云遥当头罩下。
云遥肋下云裳被刀尖刺穿,吓得惊出一身冷汗,方待施展小擒拿手法去抢那人长刀,头上劲风飒然,珠花乱颤,急忙矮身,自那人腰间绕了过去。
方自庆幸,眼前寒光又闪,两柄长刀一左一右向她刺来。树林狭窄,长鞭根本无法施展,而且距离又近,来势急似闪电,一时间腹背受敌,避无可避。云遥轻功天下无双,反应亦比常人快上许多,身形倏转,恰好与后面那人打了个照面,玉臂轻舒,在那人肩上拍了一下,借势向上跃去。
以她那灵巧的身法,跃上了树顶当真是如虎添翼,长鞭亦可以有用武之地。方跃至一半,突然枝摇叶动,两道寒光自上面狂划而下,挟着风雷之声,势如电击。云遥不敢抬头,凌空狂拧腰肢,似红云般向一棵大树横掠过去。
只听铿的一声,余音缭绕,侥她是轻功绝顶,头上秀发亦被寒光削去一缕,随风上飘。心中余惊未息,攀附于树上,方待提气跃起,头上劲风又生,来不及分辨是何兵器,张开双手,急速下坠。未及落地,莲足于树上轻拍,向另一棵树斜飘而去。
树林中寒光四闪,红黄树叶漫天飞舞,其间人影僮僮,有如雀鸟乱飞,无论云遥飘向哪里,总有人及时出现迎头猛击,根本不容有喘息之机。情知不妙,寻了个空隙,自林中倒飘回草地。
奴悉诺罗正好赶到,手腕一翻,杖头轻颤,向她腰间点去。云遥知他功力深厚,若被缠上,只怕难以脱身,当下不敢停留,手掌于杖头上轻带,快速掠回草地zhōng yāng。
林中枝摇叶动,一连掠出九道人影,却是不久前被人点了志堂**,哭笑不停的九个吐蕃武士。因**道无法解开,奴悉诺罗便将他们留在树林当中,直至凌晨,**道自解,方停住哭笑。众人稍作歇息,便循着路上留下的标记一路赶来。亦是云遥运气不好,方入林中便碰上他们,功亏一篑。
那边杜姑娘被众人团团围住,一时脱身不得,见林中突然杀出一众吐蕃武士,将云遥迫回草地,奴悉诺罗亦已过去相助,心中大急,高声叫道:“女儿不可恋战,快回洞里。”手中拂尘虚指,一枚拂尘针自尘丝中shè出,嗤一声没入一名吐蕃武士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