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衙门,一片死寂。
顾思诲瘫软在地,痛哭流涕。
贾环居高临下俯瞰着他,冷漠道:
“一分没花?你一伸手,患灾之地多了无数饿死骨!等下了阴曹地府,给那些活活饿死的无辜灾民忏悔!”
“还有,这艘丧尽天良的贪船住了多少畜生,狗急跳墙到截杀锦衣卫!”
“你这顿断头饭了,我请定了!”
话罢径直拖走。
看着顾员外郎声嘶力竭的求饶,诸多官吏噤若寒蝉。
他身上的光环太多了,多到让朝野坊间无不敬重。
贫寒学子日夜苦读,轻舟过万重山,高中进士入朝为官,迎娶国公府嫡女,一代名儒,书法大家,在士林圈炙手可热!
然而亲手逮捕他的年轻人呢?
皇权鹰犬。
就是这么一个遭到万众唾弃,一夜间臭名昭著,甚至被联名弹劾差点革职的年轻人,始终坚定不移,撕破了顾思诲隐藏极深的伪装面具!
“存周,真嫉妒你有个好儿子。”工部尚书目光艳羡,同样的年纪,自家逆子游手好闲,连衙署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贾政沉默不语。
这一幕,对他触动太大了。
感受到同僚投来的眼神,贾政抚须一笑,谦虚道:
“犬子有点小出息,还得谆谆教导呐。”
他不知不觉背着双手,抬起胸膛。
……
诏狱外。
诸多南司官员聚在一起,石阶上站着一个蟒袍老太监。
傅官员肃声道:
“贾百户,此人先移交司礼监,明日再关押诏狱。”
“遵命。”贾环照做。
他被停职,是内阁有人施压。
很明显,司礼监要借机发难,攫取利益。
那样高层次的斗争,他一个百户是没资格过问的。
“待明天,卑职要亲手处决他。”贾环看向蟒袍老太监,满手是茧,气息绵长,真正的大内高手。
老太监点头,随即挥手,几个内侍押走顾思诲。
……
大观园稻香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