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灌已发出响亮的鼾声,众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间就这么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去了,天更黑,雪更大,转头看出去,外面已经一片雪白。但大帐却暗得厉害。
“报!”一个斥候飞快地跑进来。
“嘘,小声点。”捧日军指挥使何灌将军的长子何蓟一瞪眼,小声问,“什么事?”
“禀何小将军,金人……金人……”斥候显得很激动,话都说不囫囵了。
“不要急,慢慢说。”何蓟神色大震,快步走到斥候身前。
斥候吸了一口气,用略微颤抖的声音答道:“金人行动了。十艘大船顺着汴水向东京方向驶去,速度很快,一个时辰后应该能够飘到西水门。郭药师部两万人紧随其后,并携带有大量攻城器械。敌人全军都出动了,不是佯动。”
何蓟满脸震撼,不但是他,满屋的大将们都骚动起来。
何蓟:“宗望手头的骑兵呢?”
斥候:“完颜宗望的五千骑兵正在整队,应该是做总预备队使。”
屋子里的骚动更甚。两万步卒,五千骑兵,如此强大的兵力如同一块巨石沉重地压在众人心上。这已经是金人此次入侵的一半兵力了,而中央禁军只有三千人。强弱对比太悬殊了。
好在禁军的任务是阻止火船飘到开封城门下,只需要坚持一个时辰就行。
可这一个时辰能扛过去吗?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响个不停的鼾声突然停止。屋子了的喧哗也随之停止,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闹够没有?”
杨华定睛看过去,刚才那个睡得惊天动地的老人已经醒了过来,眯缝着双眼锐利地扫视这屋中众将军。他脸上的皱纹已经舒展开来,代之以一种不正常的红润,哪里还有半点像行将就木的老朽。
响亮的声音轰然而鸣:“何蓟。”
“在。”
“命你带一千长钩手埋伏于宣泽门汴河以北,一看到船,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得给我拦住。”
“是。”
“苏大成。”
“末将在”
“你带一千人在南岸配合何蓟,记住,手要稳。”
“遵命。”
“韩综。”
“你神卫军五百人可准备好了。”
“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你部做总预备队,随我坐镇中军。”
“遵命。”
“那么,杨华。”
终于来了,杨华走上前,一拱手,大声说:“末将在。”
“你率龙卫军在金明池和汴河之间的空地上阻击敌人,记住,一只鸟也不能放过来。”
“遵命。”
何灌的声音突然高亢起来:“各位将军,我们已经被金人羞辱过一回,我不想再来一次。一个时辰,我们有一个时辰来证明我们禁军不是软蛋。诸君努力!”
“愿为大宋效死。”
何灌的眼神更热,目光炯炯地落在杨华脸上:“杨华,你是此战的关键。时间不到,不许撤退,不要怕伤亡,哪怕打剩最后一个,你也得给我钉在那里。”
军营中到处都是人马的喧嚣,雪停了,漆黑一团的暮色中,人头蹿动。
何灌大声道:“杨华,我要的东西我已经尽我的力量都给你了。武器、装备、人员、地位。我中央禁军再也不能让人瞧不起,不能,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