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临江王眼光波动,悄悄去拉大哥的衣角。
“嗯……?”天子不怒而自威。小陈娇迅速埋头,练字啊练字!临江王阏于缩了回去,对着长兄的背影无奈苦笑——总不能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做这些小动作吧。
“太子!”皇帝在催促。
刘荣:“父皇,王美人高义,实堪后宫典范。”
“哦?!”天子语气平淡,不置可否。
看看还不行,皇太子刘荣继续:“然王美人三公主,南宫已字,林滤体弱,阳信好……”
“太子……属意王美人长女和亲?”天子,平静如故。
“咕……?”刘荣摇头否认:“不,不。”
“不……?”天子拖长了音调,挑挑眉凝视自己的法定继承人,一脸的莫测高深。
馆陶翁主陈娇自案沿偷偷摸摸往下看,好不同情:可怜的太子表哥,看被皇帝舅舅挤兑得,都前言不搭后语了╮(╯▽╰)╭
皇太子想了想,向父亲深施一礼:“父皇,诸女弟与荣,皆手足骨肉之亲,无分远近。岂忍坐观其沦落北胡之手?”
刘启陛下没说话,仪态之雍容,一派云淡风轻。
“至于和亲,”刘荣朗朗说道:“儿以为,当命典客据、理、力、争!”
此言一出,天子寂然,小陈娇茫然,河间王哑然,临江王象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头靠在膝盖连连低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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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天子板板地问:“胡虏……宁知‘理’乎?”
刘荣:“匈奴不知理,然贪财。大汉多付财帛,胡人当无异议。”到这里,连在场最小的娇娇翁主也听懂了:没别的,花钱消灾啦!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天子身上。皇帝陛下,淡然依旧:“若匈奴使不改初衷,太子何如?”
刘荣没想到父皇今天还真纠缠不休了,有点语结:“父皇,胡人贪婪,无清廉之人……”
“噢?如此,与匈奴之议亲,尽托付太子矣。”天子毫无异色,悠悠然道:“以太子之明断睿智,朕静待佳音。”
刘荣愕然:“父,父皇……”两个弟弟跟着石化——天啊,这么进退两难,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怎么落到他们头上了?
天子没再给三兄弟机会,挥挥手命其退下,掉头查侄女的功课去:“阿娇?!”这孩子,怎么又分心了!
开小差被抓个正着的馆陶翁主,手疾眼快地抓过笔,在素帛上这一通的刷、刷刷、刷刷刷。写完,堆起最纯真最灿烂的笑容,阿娇乖乖巧巧呈上课业,柔柔唤:“阿大……”她会了啦,都会了啊!
对着这幅墨迹淋漓的帛,皇帝陛下释然,莞尔,举手摸摸侄女一头乌发,温言叮咛:“不可分心哦,阿娇。”
“唯,唯,阿大。”知道过关了,阿娇放心地昵在天子舅父身旁,巧笑嫣然。
15…02 读书难
“阿娇……”
“……”
“阿娇呐……”软绵绵的童音,隐藏着说不出的小意和讨好。
“……”小手,细笔,和素帛;不理不睬,认认真真写下‘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八字。
“阿娇,阿娇呢……”抓住袖子,拉拉扯扯地。
‘啪!’咸猪蹄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笔尖直指胶东王的鼻头:“翠鸟?”
“阿娇……”心不甘情不愿地缩回手,小男孩仍旧趴在书案上头。
馆陶小翁主的声音里,透露出遮不住的怒气:“翠鸟?!”
揉揉手背,然后,不屈不挠地伸回来:“阿……阿娇……”
“翠鸟?!翠鸟安在?”娇娇翁主很恼火,真的很恼火:“汝、言、而、无、信!”
大汉的胶东王努努嘴,无言以辩。
“嘻……嘻嘻……咕唧……咯咯咯!”离书案不远处的凉席上,平度公主和窦表姐伙同一只胖墩墩的大灰兔,一齐看着这边笑。
胡亥胖胖兔从小公主怀里挣出个圆脑袋,向胶东王送出绝对同情的目光——皇子刘彻委委屈屈地挂在案沿上,就是不松手,竭力维持住最后一小块阵地——总体上看,前景堪忧。
“阿彻,为君子者,岂可言而无信乎?”中山王噙着一脸‘好哥哥好兄长’的经典表情踱过来,一条胳膊闲适地搭在异母弟弟肩膀上,貌似兄弟情深地靠上去,于不知不觉间又侵夺去不少地盘——小刘彻是竭尽全力,才没被挤下娇娇表妹的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