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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炮作文网>未央金屋赋天娇是悲剧吗 > 第122部分(第3页)

第122部分(第3页)

她们的小主人馆陶翁主陈娇还直直地站在宫室中央,不言、不语、不动也不开口已经很长时间了。从中室回到书阁耳室之后,小贵女娇嫩的小脸上旧泪痕未干,新的泪珠儿已在眼眶中一圈圈地打转,可偏偏就是强忍着不肯落下来。

要哭不哭的——让人看着真是又是可怜又是担心。

每个人都知道不对劲儿了,但谁都不敢去问。

前面皇帝陛下命令所有的侍从都退出去,宫殿中只留下天子,陶青丞相和馆陶翁主三个。之后说了些什么,发生了些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也没地方打听——宫殿内外的宦官、宫女、侍卫、郎官、小吏都撤了个干净,还能上哪儿去问?

从长信宫来的宫女们互相交换着眼光,怀疑着疑问着:‘娇娇翁主早上过来时还是高高兴兴好好的,现在却成了这样?怎么了?到底是谁造成的?又该由谁来负责?!’

按说皇帝陛下那么疼小侄女,是最不会让小贵女难受的人。那么,是……陶青丞相?想想也不太可能。

陶丞相是个忠厚长者,每次见到娇娇翁主总是一派和蔼可亲的模样,有说有笑的,从不拿百官之首的架子,就象个普普通通慈慈祥祥的邻家老爷爷——在这点上,丞相陶青和太尉周亚夫的做法迥然不同,周太尉只关注朝堂和军务,从不屑于和妇孺打交道。

而且,虽然她们家小翁主有时很淘气,但即便小贵人有什么不周不到的,仅仅是看在窦太后和馆陶长公主的份儿上,丞相大人也不好意思较真吧?!

‘那么,到底是谁让馆陶翁主伤心难过了呢?或者,还真是……’鲁女望向顶头上司,目光中闪烁着了悟和得意;嘴巴一张,差点儿就说出声来。

滚舌尖上的话,被吴女官的目光恶狠狠地瞪回喉咙:‘这答案有脑子的都想得到;不想活的话就说吧,说吧!’鲁女马上闭嘴,眼观鼻垂目而立,十分的老实。

“翁主,翁主……时辰不早……翁主是否小憩一二?”吴女官是侍女们的头儿,责无旁贷之下只能站出来相劝:‘话说,老这么撑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就是,就是。长时间不进食,不喝水,不休息,会累到的。回头再折腾出点什么问题,长公主追究起来哪个担得起?’有人开了头,几个比较有头有脸的宫娥和内官也过来紧着解劝:“翁主,保重呀……”

阿娇听而不闻。依旧笔挺挺地立在那里,高昂着头,有如一株骄傲不屈的小松。

吴女小心地走近, 拉一拉小主人的袖子,轻声道:“翁主……”

阿娇一挥衣袖,美丽的大眼静静地瞟回。一触及这目光,吴女官很没来由地竟萌生出一种‘其实自己才是小孩,翁主是大人’的奇怪感受。

‘啧,以翁主这个年纪……哎,都是皇帝和皇太后教得好!’吴女官立刻歇菜,乖乖站在馆陶小翁主身后半步距离的地方,垂手敬立,不声不响待命。其态度之恭谨,神情之温顺小意,就好像她现在跟随的并不是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小孩,而是一位已过而立之年的朝廷贵妇。

吴女官尚且如此,还有谁敢多嘴谁敢造次?小宫室中七八个人,顿时规规矩矩在吴女官身后排成两列,成了一座座雕像。

对于小主人不肯听从自己的,吴女官非但没一丝不满,反而十分安然。

馆陶长公主最鄙视那些会被下人欠着鼻子走的主人,一向认为那些人是十足的垃圾,是贵族中的耻辱。因此,在对儿女的教育中,皇帝姐姐打小就重点培养孩子们的独立意识和当家做主能力。

‘只要是自己决定的,即便错也错到底;实在不行,以后吸取教训慢慢改就是了。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就懂的;错误,说到底也是一种经验的积累。’长公主曾和母亲窦太后谈过自己的观点,凑巧被进去送水果的吴女官耳朵里刮到一两句:‘人都是好逸恶劳的。如果因为听从了某个下属甚至下人的建议而轻易获得成功,就很容易产生走捷径的懒惰心态;再坏些,由此就会对下属形成依赖性。阿母,主弱臣强,自古都是取祸之道!’

看着裙摆边缘露出的一点袜子——麻布袜——吴女官默默地想:‘所以,如果小翁主样样听我的,时时依赖我,我才需要担心呢!到那时,恐怕……’

吴女吸口气,心头一颤:那些曾出现过,又做昙花一现的同事,宫里的、宫外的、女的、男的、不男不女的、老的、少的……那些人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让馆陶长公主认为子女对其有言听计从之势了!

吴女官心口的翻江倒海,陈娇小贵女自然感受不到。

‘阿大分给我的房间啊……’娇娇翁主伫立依旧,哀伤的目光在宫室空间内徘徊,从花窗、到长案、到小屏风、到衣柜、到睡中觉用的小榻、到……

石美人在前面走,石公主在后面跟着。

母女俩一路慢慢地走,都不说话。她们不说话,宫女宦官就更没声音了。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宫苑,走过宫道……

石公主一边走,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母亲的神色。观察半天的结论是:‘空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有时候阿母明明在笑,可那笑是漂的,下面 隐藏着些什么。有时候阿母看上去很平静,可那平静是浮的,似乎又在压抑着什么。’对这点,石公主每回想起都感到百思不得其解。想来她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又在母亲身边长大,可是直到今天,她还是看不出母亲的真实情绪。

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想走神了。然后,小公主一个趔趄,险险些栽倒。

“冶奴……”石美人好险好险地及时从前面拉一把,才算稳住女儿。点点石公主的额,做母亲的轻轻摇头:‘这孩子在想什么?走个路都这么心不在焉的。’

石公主怯怯笑,摸摸头:“阿母……”

‘还是个孩子啊!’石美人望着女儿,黯然:‘虽然平常看上去应对自如,端庄有礼,很有公主样子了。可惜,实际……’

冬日的阳光闲散无力,无可无不可地洒在松枝上,洒在冬青灰碧碧的绿叶上,洒在还有芙蓉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一切看去都是灰蒙蒙的。石美人向后面跟随的宫人们挥一挥衣袖,侍从们弯腰,迅速退开十几步远。

“冶奴,”石美人轻轻唤女儿的乳名,柔声问道:“冶奴厌王美人之女乎?”

“呃……”被母亲突如其来的一句一惊,石公主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想起这事儿,石公主内心就纠结。

几个月前,父皇命石美人在大王氏受罚期间照顾三位王公主。石公主听到这消息时候,原本是很高兴的;甚至还主动让出书房,拿出玩具,准备礼物,兴高采烈地等姐姐妹妹们来。

皇家的孩子都随生母同住,平常时间彼此之间没什么来往。石美人膝下单薄,至今只有石公主一个孩子。石公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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