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唯认同地点点头,“我当时打完,就跟被蚂蚁夹了一下一样。纹身好像很疼,我下次试试。还有眉钉好像也蛮好看的。”
周唯在说这些话时,几乎是眉飞色舞的,可以看出她的期待。在山里住了半年的程山见过许多枝头纵身入晴空的鸟,在程山眼里,此时的周唯像是一只鸟。
她的想法跳脱、雀跃,有着无限的生命力。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周唯这样的人,也许不需要好风,便可飞出这连绵的大山之间。
是与他不同的人。他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走在夕阳满布的乡间小路,习惯了每周见一次父亲学习枯燥的经商,习惯了所有的话都在心里说完。唯一引起他痛感的事情,好像就是今天来打耳洞。
不知道父亲看见他的耳钉会说些什么。可能会拿他和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哥哥比较吧。
随后那个男人拿来酒精棉球给程山的耳洞消毒,并说了些注意事项:“耳朵创面还没愈合的时候尽量不要碰水,尤其现在夏天,很容易发炎。如果之后几天耳朵痒,千万不要抓,可以买点外用消炎药。我现在给你戴的这个短期内不要摘下来,不然耳洞会再次长严实,如果长严实之后就白受罪了。”
周唯是个十分仗义的朋友,拍拍程山的肩膀道:“知道啦,我会好好监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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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程山将右耳耳垂打了耳洞,位置正和左耳耳垂那颗痣平齐。两边的耳轮处各打了两个,戴耳钉。
回去的路上周唯时不时就要回过头来看程山的耳钉,并啧啧赞叹道:“我真不是一般的有眼光,我就说你打了耳洞很帅吧。”
程山点点头,但不知为何,明明做了想做的事情,他却也无法开心起来。
两人在走去公交车站的路上经过一家百货超市。程山停下步子,问周唯:“想不想吃冰淇淋?”
周唯今天没带钱,在那个手机支付尚且没有全民普及的年代,这个城镇里面消费更多的还是现金支付。
“你请客?”
程山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周唯蹦蹦跳跳地走进超市,拿了一个巧克力味的可爱多,程山拿了个原味的可爱多。
走到车站后一边吃一边等车,“果然,没有冰淇淋的夏天是不完整的!”周唯笑着说,她的腿不长,刚好可以在候车亭的长凳上晃来晃去。
周唯没有等到程山的回应,偏过头去看他,“这是夏天诶!吃到冰淇淋你不该笑一笑吗?”
程山闻言,对啊,这是夏天,他以前夏天是叼着冰棍,在装了空调的小单间里快乐打一下午游戏,傍晚穿着背心、趿拉着拖鞋去买只烤鸭回来,等着妈妈打牌回来吃饭。夏天是很快乐的。
联想到这些,程山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周唯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阵大风,车站前的树叶哗哗晃动,旁边飘落好多粉色紫薇花瓣。周唯将粘在冰淇淋上的发丝弄下来擦擦干净别在耳后,继续吃冰淇淋。午后的候车亭格外地热,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呼呼的,但清甜可口的冰淇淋极大程度地缓解了这份暑气。
车辆到站之后,卷起一阵令人讨厌的灰尘。午后车上的人不多,车上没有空调,想要降温全靠窗户。
刚一上车,周唯就挑了个靠窗的座位。
她把剩下的一点蛋卷皮尽数塞进嘴里,费力地想要扒开窗户。但是这辆老旧的公交车上的部件也都老旧地动不了了,奈何周唯如何用力也打不开。
还是旁边的程山主动说:“我来吧。”
说着他和周唯暂时换了个座位,程山毫不费力地就把窗户拉开了,开的同时窗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很难听。程山像是制服了什么不听话的妖怪一样。
然后又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周唯。自己则是走去了前面一个位置,那里也能吹到风。
周唯坐在他后面,小心地戳戳他的肩,“看不出来,你力气竟然这么大吗?”
“削竹子练出来的,那个要有力气,还要会控制力道。”
“那你有做出过完整的风筝吗?”周唯偏过头好奇地问。
“有。”
“我可以玩玩吗?”
程山看她,“什么时候想玩就来玩,随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