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着马车刚跑一半就看见桂芝往这边跑。
这才知道她竟然逃跑去了桃枝家。
让桂芝坐上车急匆匆往桃枝家赶,他下车飞奔,刚跑到门口,就听见了里头的枪声,悬在嗓子眼的心都停止了跳动。
冲进来就看见炕上的灯芯躺在那生死不知,桃枝举着枪。
一把抱起炕上的灯芯,感受她微弱的呼吸,必须马上出发去镇上,一刻都不能再耽搁。
桃枝光着脚举着枪跟在秦远山后头,桃枝爹刚想开口阻拦,却对上了秦远山冰冷愤怒的眼神,所有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离开的桃枝一把拉起桃枝妈,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她痛恨了一辈子的地方。
秦远山把灯芯放在车上,桂芝坐在后头,看见桃枝娘两个出来,已然知道灯芯做了些什么。
“桃枝,你带你妈去我家,帮我照顾蝉花杜鹃,麻烦了。”
一甩鞭子,‘追风’铆足了劲跑,从不用的马鞭,今天拿了出来,可想而知紧急程度。
在板车上的灯芯人事不知,眼睛紧紧闭着,被桂芝搂在怀里。
桂芝的脑袋里不停过走马灯,灯芯出生极胖,粉白粉白的像是个藕宝宝,小的时候爱生病,但是那时候家里也是过得最好的时候,吃好的用好的,楚爱国就喜欢让她骑在肩膀上,带着在屯子里转悠。
后来呢,后来有了蝉花杜鹃,楚爱国死了,灯芯越来越沉默,不爱笑了,话变得越来越少。
可灯芯突然变了,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变成了挡在自己前头的那个一家之长。
有饭吃,有房住,蝉花可以去上学,什么都好起来了。
桂芝眼里的泪干了又湿,心口疼的她狠狠拍了自己胸口两下。
憋不住的她哭出声来。
“灯芯啊,我的灯芯,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在前头赶车的秦远山忍住回头的冲动,他不相信灯芯有这么脆弱。
他的脑海里都是灯芯笑眼弯弯的样子,贪吃的样子,发脾气撅嘴的样子。
他不相信,她会死。
飞驰到筋疲力尽的‘追风’,终于停稳在医院门口,秦远山跳下车抱着灯芯就往医院里冲,桂芝腿脚发软跟在后头。
灯芯并不知道自己带来的骚乱,她只是在纯白的梦里迷路,到处都是白雾,一个人影也没有。
可白雾之中却有一束光线极其刺眼,她不自觉的想要闭上眼睛避开那道光线,可光线却直直地射在她的眼皮上。
被晃心烦的她,再次睁开眼睛,却是灯泡发出刺眼的光。
两个身穿白衣忙碌的人正在给她缝针。
“骨头差点就碎了。”
“真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