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啊啊啊……”
侍卫有些慌乱,这人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
袭夫人抓住积雪疯狂往嘴巴里塞!冰冷!还掺杂着碎石!
真脏!真脏!
她双手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她都想起来了!
忘忧香失效,只在人濒死或是发生相似事件时。
她想起那个时候了!那个男的!他也那样对她!浑身都是恶心的气息!
宪蒙汗回来时,已是翌日清晨。
袭夫人谁也没见,也没和谁说话,只要了很多次水,洗了很多遍。
或许是她迟来的羞耻感。
宪蒙汗登基前那日,袭夫人交代了茨木很多事情,她记起了,当时只有茨木,想救她。
“小茨木都长高这么多啦!”
袭夫人打量起茨木的身板,最后把准备的衣服放下,自嘲着说,“瞧我还拿着之前的尺码给你做衣服。”
“结果没想到茨木长高这么多了。”
“小茨木变大茨木了。”
袭夫人拉过茨木,“来,阿姐来给茨木梳个头!”
棕红色的篦子划过女孩的乌发,袭夫人一缕一缕的给女孩盘好,手却越来越僵硬、沉重。
“茨木……阿姐有点困,阿姐先不梳了,等阿姐醒来,再给你梳……”
茨木乖巧地躺在一旁,袭夫人伸手抚着她的脑袋,一下一下,“小……茨木……乖乖睡哦……阿姐……醒……”
茨木沉沉睡去,袭夫人双眼含笑。
初雪融化的泥土味儿,牛羊哞叫的声音,渐渐消失,眼前骤然一黑,嘴角似乎渗出一丝铁锈味儿,慢慢地裹挟着失落、孤寂而去。
“真的是……对不起……阿姐没法儿给你梳发了……”
袭夫人的手顺着茨木的面颊滑落,身体逐渐僵直。
“二位恩公贵安。”
“该走了。”
袭夫人回头看了一眼,“茨木,阿姐先走了。”
卿铃安慰道:“没事,你还得陪她两世呢!”
“这……”感动得真是不合时宜。
三人踏过鬼门关,入了冥界。
茨木醒来时,怎么摇袭夫人她都醒不来!
双眼不可控制地涌出热泪,“阿姐……阿姐……”
宪蒙汗冲进帐篷,看着茨木抱着袭夫人号啕大哭,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良久不语。
袭夫人的葬礼很简单,宪蒙汗拉拽着草席,为她挑了一处戈壁,茨木跟在后面,看着她长眠不醒的面容。
“在我们草原上,我们死后会将亲人剪发净身,头朝北、脚朝南,留下大石块做个标记。就这样丢在荒郊野外,是不是和你们汉人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