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县丞突然笑了。
他低头,笑得很放肆。
这笑容,让人熟悉,就好像许多年前。
他也在杭湖府为官,官职比现在高,甚至比现在的南山县县令的品级还要高。
那时候,他从卷宗,知道増血草的好处。
从大街上,看见增血草对百姓的危害。
在短暂的迷惘之后,他选择站在上官门前,他想要直着腰说话。
他说:“大人,当官者,当为百姓立命!”
“若只为求财,我们何须做这个官?我要解决増血草这个祸根,还杭湖府百姓,一个不再口袋里有钱,还要饿死的未来!”
“我要,上奏弹劾!我要……为民请命!”
他的上官,也是这么笑的。
刚开始是低头,身子抖动,后背不断拱起,然后仰起头,仰天长笑,他的笑容夸张,好像听见世界上,最荒诞最好笑的笑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立志要为民请命,要保护百姓的徐文达,甚至没能保护了自己。
他开始不断地被贬职,从正五品,贬到从五品,然后是正六品,再到从七品,甚至被贬成一个八品的小官。
到最后,还是他上京城的师傅,知道此事,托人日夜兼程,从上京城带回来一封书信,递给当时的江州州牧。
州牧大人在这封信里,找到徐文达在吏部的评级,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可堪大用,才将他升为南山县县丞,远离杭湖府。
现在,徐文达听到叶刘京的话,他看见当年的自己。
他突然想笑,想要哈哈哈大笑。
叶刘京没有劝他,也没有阻止他,更没有挖苦嘲笑他。
叶刘京只是坐着,靠着椅子后背,目光落在徐文达身上。
徐文达对上他的眼神,慢慢停下笑容。
他扭头,擦去眼角不知道为何出现的眼泪:“叶大人,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至少这几年是!”
叶刘京无奈摇头:“看来,这五年,徐县丞过得很难啊!”
“从一个前途无限光明,从上京城出外历练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被他人阴谋诡计玩弄的年轻人,济民会的副会长。”
“怎么能不辛苦呢!”
徐文达突然收起笑容,目光凶恶地盯着叶刘京,奇怪询问道:“你到底要说些什么,你今日找我到底什么事?”
一个在泥潭里陷了半辈子的人,已经对活下去失去希望的人,突然看见头顶出现一根绳子。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求救,也不是抓紧绳子,而是觉得这根绳子,就是个陷阱。
一个让他死的陷阱。
叶刘京摇头:“不必说,也不必问,看吧!看我如何做的。”
“我相信,徐县丞今日比起从我嘴里得出答案,更好奇下面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那么……就低头去看吧!”
徐县丞低头,目光落下,落在落花小院的包老二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