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有了身孕,本是件大喜的事,可谁知却无端端的出了血,太医院的御医给熬了药,世子妃却又不肯喝药,非要等出了远门的世子爷回来才肯喝药,任谁劝都没用,却又说不出个缘由来。
结果遭了小产,更是不肯喝药,王府内便都以为是世子妃因嫉生恨争宠恃娇,忍不得心头之气,结果害死了腹中孩儿。
晋王爷更把世子妃禁足在霓裳院内,不许任何人探望。
墙倒众人推,这府中哪一个不是落井下石的?节节克扣下来,世子妃竟是艰难的靠一点体己钱才能熬过这小月子。
院里的丫头婆子,更是个个都请了调去别处,这偌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她和一个叫倚翠的三等丫头伺候着。
就连素日里假装温和的王妃都不管不问,也不再顾忌会担上个虐待儿媳的坏名声了,说到底她不过是王爷的继室,世子爷的继母,与世子爷总是隔着一层的。
世子爷自年后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若知道世子妃小产,不知道又会怎样伤心。
此时宝瓶怀揣的心事,黎言裳并不知晓,但她却是另有满腹心事,来此也有月余,渐渐摸清了眼下的处境,在这王府中,想要活下去,竟是这样的难。
可上天既然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无论有多难,她都得熬下去走过去,哪怕被逼到绝路也不能放弃求生。
有一点她却一直没想通,在这母以子为贵的时代,哪个女子不是千方百计的盼着生个孩子?公婆再宠爱,夫妻感情再好,无子便都是枉然。
可本尊在见红之后,明明是有了流产的迹象,为何却偏偏不肯喝药呢?恃宠而骄也得建立在保住孩子的基础上,这个道理她不会不明白。
可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咣当一声,房门忽然大开,宝瓶以为大风吹的,嘴里嘟哝着,“今儿个风可真大。”便忙着去关门。
只走了一步,她便愕然顿住了,急忙忙的屈膝行礼,“世子爷。”一颗心也跟着高高的悬起来。
宇文晔身上还披着宽大的青色披风,衣角还带着些灰尘,显见是刚从外头回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床前,粗黑的眉毛紧紧的皱在一起,乌黑的眸子里闪着幽深的光芒,似是要把靠在床上的柔弱人儿给吸进去。
这是黎言裳第一次见宇文晔,只觉得这男人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目光里散发着阵阵凉意,直探入她心底,让她没来由的心底生寒。
“为什么?为什么?”宇文晔一字一句说的咬牙切齿,幽深的眸底寒意更甚。
黎言裳只怔怔的看着他,明明是第一次相见,明明是陌生的,可心底却偏偏生出一股酸意来,又夹着些淡淡的凄凉。
宇文晔见她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话,心头更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来,说出的话更是扎人,“你,你这样的女人,竟然狠毒至此,既如此无情,何不跟着可怜的孩儿一起去,死了倒也干脆了。”
黎言裳身子颤了颤,心没来由的隐隐作痛,她从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绝望,而且这绝望正在慢慢的弥散,直至盖住了他的心。
这样压抑的对峙,宇文晔再也站不下去了,他声音更加冰冷,痛苦的闭了闭眼,“终是一个错误,从一开始便错了。”
他转身疾步走出房去,又将房门重重的甩上。
世子爷竟也是如此误会世子妃,宝瓶急的眼泪打转,转身急忙忙的追上去,“世子爷,世子爷……”
“宝瓶,回来。”黎言裳压下心头震颤,轻轻的叫了声。
宝瓶急的跺脚,却也无奈,世子爷已经走远了。
“世子妃,世子爷来了,您心中有委屈,为何不对世子爷说说?”宝瓶站在床边,两只手攥得紧紧的。
黎言裳缓缓摇了摇头,“他既已绝望,多说无益,不过是自取其辱。”
宝瓶只觉得世子妃这性子太过沉静了,比起往日的冲动来,竟有些不像是同一个人了,“世子妃,即便是您不争不抢,可您受了这天大的委屈,难道也不说说么?”
黎言裳淡淡的回了句,“这府里若还有人肯听咱们说话,咱们又何至于此呢?”她抬头,见宝瓶面色戚戚,竟像是比她受的委屈更大,知她是真心为自己,遂安慰道,“宝瓶,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渡过难关,咱们总不能这么熬下去。”
宝瓶呐呐的,想再多说两句安慰世子妃,但见世子妃面色平静,似乎丝毫不受世子爷刚才那一番话的影响,这才缓缓放下心来。
是夜,夜凉如水,高高挂着的灯笼里散发着朦胧的光芒,将树枝子照的影影绰绰。
忽然,一阵女子的尖叫声远远的传出来,打破了晋王府的安静,在寂静的夜里,越发显得嘹亮。
黎言裳吃惊的从床上坐起身,看到宝瓶正好从外头进来,遂低声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宝瓶急急走进来,眉头微皱,“世子妃别担心,好像是从西院传过来的,许是有丫头犯了规在受罚吧。”
西院里住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