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敞式的阳台正对着远处幽静的湖面,还有若隐若现的瀑布,在夜幕降临之前都显得静谧无比。
乐宇坐在阳台上头发被吹得张牙舞爪,望向空旷的远方,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向黎换了棉拖鞋打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走到他旁边。
“有没有觉得今天很刺激?”向黎双手扶在阳台的木柱子上,语调沉稳,右手臂的袖口处能依稀看到白色绷带露出小边。
乐宇一直盯着远处看,似乎想什么想的入神,许久之后才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林奕凡又救了我一次。”说话的语气不是喜悦不是高兴,是带了些无奈。
“难道他以前还救过你么?”向黎来了兴趣,转过身跟他面对面。
乐宇点头,随即低沉的脸色换上轻松的表情,他抬起头直视那双深邃的眸子,“今天多谢了,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可能我们两个都得到瀑布里睡觉去了。”
“若是我再晚几分钟,你真以为你们两个会一起掉下去?”
乐宇耸耸肩,“生锈的铁栏杆肯定不轻,你也看到了,林奕凡拉了半天都没把我拉上来,那就只有我把他拉下去的可能了。”
冷静的脸颊上眉毛轻挑,“如果他放手呢……”
“你们在讨论什么话题?”穿着厚厚睡衣,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林奕凡突然推门走出来,精神抖擞的看向两人。
乐宇笑着从藤椅上站起,“我们在谈论今天惊险的峭壁飞人事件……”边说边示意他坐下。
向黎站直了倾斜的身体,“没什么,我去洗澡了。”说完直接转身进了房间。
回头,透过清晰的玻璃可以看到阳台上亲热的靠在一起的两人。冷静的眉头再次皱了一下,表情复杂。
由于这次山上的突发事故,第二天三人也没怎么玩就打道回府了。
向黎把他们两个送到车站,林奕凡自告奋勇去买票,乐宇就和向黎站在门口等。
“下次放假去找我玩,”向黎拍拍乐宇的肩膀,“还有以后多锻炼锻炼身体,那个峭壁其实是可以自己爬上来的。”
还贴着白胡子的乐宇点头,似乎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昨晚我好像看到你有手机,把电话号码告诉我吧。”
向黎怔了一下,回神,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然后又掏出一片纸巾,唰唰唰留下一串数字。
乐宇笑嘻嘻的接过电话号码,把纸巾空白的地方又撕下一半,夺过向黎手中的笔,也写下一串数字,“我没钱买手机,这是我家的电话号码。”说完把撕得跟狗啃的似的半截纸巾递给他。
这个时间火车站已经不是人流高峰期,林奕凡很快就买好票过来了。
三人告别。
向黎望着那个背影,把手里的纸巾揉了两下,笑了笑。
一周的冬游计划基本没打乱,赶上回家过元宵节了,除了形象有点滑稽。当乐妈看到乐宇独一无二的面相时,登时吓了一跳。当即唠唠叨叨砸出一箩筐关心则乱的话。
乐宇打着哈哈蒙混过关,安慰老妈,自己虽然受了伤,但是玩的很尽兴。
过了正月十五是开学的日子。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春日难得一见的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靠窗坐的乐宇懒懒的趴在桌上,讲台上英语老师正在激情澎湃唾沫横飞,她讲到time flies的时候乐宇正把脑袋撇向窗外,大树发了嫩芽抽了新枝,重回十六岁已经大半年了。
今天又是每个月一次的休息日,上完了最后一节课乐宇慢吞吞的收拾书包,看到一直放在文具盒里面的纸巾,上面写了向黎的电话号码,孤零零的躲在某个角落里。
好像回来之后,一直忘了给那个人电话。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刑新一张大脸贴在玻璃窗上挤眉弄眼,不出声搞怪的做出口型问,“今天一起回家吗?”
刚从西成回来的时候,刑新知道乐宇受伤了,大惊小怪的跑过来一顿慰问,还抱怨他身体不行,爬个那么小的山都会出事故。
乐宇拍拍自己的书包,“等林奕凡呢!”
“唉,那我走了。”
刑新苦着一张脸,正准备转身,就被乐宇拉住了,“不用,一起走吧。”
走廊的尽头,林奕凡刚交了作业本从楼上下来,身上穿的是学校的校服,因为热把早上穿的棉袄脱下来挂在手臂上,白色的一片,帽子周围是稀疏的毛绒,摸上去又软又绵,春日的余晖在上面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光圈。
刑新往这边靠近,乐宇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你们关系,挺好的。”
乐宇打了个冷颤,反过头看见刑新正一脸无害的看着自己,突地放松了下来。他和林奕凡的关系,确实融洽了许多,可是还没有到那人一直盼望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