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顷,听到顾峰道:“我们都好。”接着又听到他一连串的骂骂咧咧。
陈晴苦笑一番,看着苏泽不停的摸脸,她取出蓝色锦帕递给他道:“这次多亏苏大人,我才避免被血淋头。”
苏泽接过锦帕,莞尔一笑。
陈晴看向仍在后退的群树,微微眯眼,道:“世间万物讲究阴阳,相生相克。镇心草伴招魂树而生,是为相生,招魂树因镇心果而灭,是为相克。但镇心果能克的应该不止这些招魂树。
天梁门框雕的心型与洞顶雕的心型,想必都是指这镇心果。镇心果既然能驱邪避魔,那么它应该不止能驱招魂树。这个洞窟诡谲,却在洞顶及门框处雕刻镇心果,想必也是为了克制洞内这些怪诞的事物。”
她俯身捡起掉在红色烂泥地上的镇心果,拉起衣摆边擦边感叹:“真是好东西。”
然在她擦着镇心果的时候,那些招魂树如幽灵一般的又围了进来。
陈晴眼角瞄到靠近的树,立马放手。镇心果掉地的瞬间,大片的招魂树又化成了血。
陈晴抬首注视着逃命似的群树,伸出食指拇指捏起镇心果,发现六七丈外群树不再后退,但也不前进。她伸出另一手,在捂住镇心果的刹那,那些阴魂不散的树如鬼魅一般迅速的飘移到了两丈内。
她咧嘴一笑,掷果至地。
又是一阵哗啦啦的血雨。
她捏起浮在血上的镇心果,扯着嗓子告之顾峰道:“捡起果子,莫要遮住它,我们到中心去。”
原来苏醒后的招魂树是如此惧怕镇心果!难怪当初陈晴取出一大包果子,这些树也毫无反应。
陈晴顾峰不约而同的边走边扔,两拨人自两个方向一路淌血朝中心行去。
如陈晴预期一般,镇心果就是招魂树的克星。
他们手持血色镇心果,一路所向披靡,所过之处,绿盖如阴的大树瞬息化血,此刻血已接近陈晴屁股。
陈晴四人淌着血海,再次会合。
血淋淋的四人昂首注目眼前两丈处被狂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大树。
顾峰道:“看外形,这树只比旁的树大了些,别的也无甚区别。”
陈晴回首看那些守在十丈外密密麻麻的群树道:“有,这颗树大胆,我们四颗镇心果在此,它都不移动半步,而那些早已躲的远远的。”
苏泽道:“或许这颗树不会移动,若非我们站在高处看到勺柄都指向它,因而认出它,否则,茫茫树海中根本就发现不了它。一路走来,因镇心果着地,五丈之内的树全部化血。但这颗树不一样,我们四颗一起着地,它都岿然不动。此树或许有玄机。”
陈晴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泽,难掩愤怒道:“原来你一直怀疑我啊!怀疑我找到出口就要靠近这颗树的看法啊!既然怀疑我,为何还跟了我一路!我不是也给你一颗果子了,你大可自己出去,何必还要跟着我!”
苏泽自她第一个怀疑出口时便皱眉反思自己的言语,但他实在想不出哪里讲错了。他望着她,若星子一般的双眸,含着几分被曲解的无奈。等她说完的时候,他赶紧说道:“我相信你啊,所以,我就跟着你啊。”
陈晴甩袖一哼:“瘟神骗人!”
苏泽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峰头痛。狂风肆虐的血海里,向来温文儒雅善于掩饰情绪的公子何以此刻又发脾气了!这次居然还爆粗口骂人家一郡之守为瘟神!
紫衣跟了她一年多,对她还算了解,知晓她最厌恶被人怀疑,知晓她只在三位哥哥面前甩脾气。但自掉进洞窟以来,这应该是她第二次朝他发脾气了,想起他俩的暧昧情形,她不得不怀疑苏泽于她而言是特殊的。
她相信苏泽是相信她才会跟着进来,否则真的如她所言,他大可自己出去。
只是,苏泽作为一郡之守,又是以霸王著称的人物,何况浑身散发着令人肃然起敬的气场,难免,他说话时霸气凛然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