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宪君不快地低喝:“刘少将,闯入总统会议,既不道歉也不解释,开口就是质问,你的军人纪律在哪里?!”
一旁的秘书忍不住低声提醒:“总统,是刘中将。”
冯宪君这才想起刘皓上个月刚刚被升了中将,原本是为了让后者有足够身份接受南方集团军参谋长位置。可惜时变事变,昨晚他从陶轩处听到叶修的告诫后,两人商量了一下,默契地把刘皓从任命书里去掉了。陶轩本想今天单独通知刘皓,理由都想好了:别动队准备扩军离不开他,南方军现在毕竟还有参谋,过一阵再让他去接手云云。结果因为国防军的要求,上午突然开会,让愤愤不平的刘皓就这么贸贸然地闯了进来。
刘皓一听冯宪君说话的口气,发热的头脑立刻清醒了一大半。他本来就是心思深沉很会看脸色的人,觊觎已久的机会突然旁落的心态失衡,才有这一时的意气之举。发现自己行为不妥,刘皓马上换了表情,一副又是茫然又是愤懑受了委屈的模样,朝两人敬了个礼:“总统,陶委员长,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我接受处罚!”
冯宪君一看他服软了,也不好继续斥责,任命书修改决定得仓促,确实没把安抚刘皓的事思考周全。不管怎么说,他是最先对国大党输诚的国防军高级官员,就算不准备大用也没必要寒了人心。他朝陶轩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起身,对刘皓低声说了几句话,将之拉走去了隔壁办公室。周泽楷目光闪了闪,见冯宪君开始了下一个与军部无关的议题,就向于念示意了下,后者立刻辞行。冯宪君也习惯了周泽楷绝不废话的做派,交代了两句南方军的事就把人放走了。
周泽楷出了会议室却没有离开,拉着于念站在会议室一角,假装在说话。过了几分钟,果然隔壁书房的门开了。陶轩亲切地拉着刘皓出来,两个人都是笑脸迎人,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在里面爆发过激烈的争吵。陶轩最后说:“刘司令,别动队还是需要你多担待下,有机会一定把你调往更适合的岗位的。”
刘皓听得出话里的敷衍,一口牙都要咬碎了,脸上还得装出深受器重的感激:“感谢陶委员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陶委员长如释重负,送瘟神一样把人送走了账。至于刘皓,刚刚在会议室听了前者的话,一下就猜到谁从中做了梗。转过身来直接脸一拉,咬牙切齿地念了“叶修”两个字,握起拳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两人表现落在站在一旁的周泽楷眼里,后者眼神闪动,扯出笔记本唰唰唰写个纸条递给于念。
于念一看纸条就吓了一跳,行了个礼也不废话,立刻离开前去办理。中央军元帅盯着刘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总统府门外,终于深深吸了口气,放开握在配枪的手,坐上元帅专车:“司令部。”
不多会儿,于念就到了别动队总部。以冯宪君和中央军的关系,他也不避讳,直接就跟门口警卫说有事,找第九别动队长邱非。知道中央军元帅的副官找自己,邱非心里还在奇怪。结果后者开口就说配合南方集团军复番换装的事,让邱非越听越疑惑——上有别动队两大头目刘皓崔立,下有预备别动队长,找到他来说这个,真正是牛头不对马嘴。也没等他发问,那边于念自顾自地结束了话题,热情地伸过手跟他握在一起:“听说陶委员长十分器重邱中尉,这件事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感觉到掌心夹带的异物,邱非有些懂了。他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攥在手里,也热情地说了些客套话,两个人相谈甚欢。不知道的乍一看,还以为这是对认识很久的老朋友呢。待到于念一走,邱非走到无人处打开纸条一看,心也是一紧——『给邱非,谨防刘皓报复叶修』。
把纸条三两下扯碎扔到下水道,邱非心念急转,他知道最近刘皓一直在跑国会和总统府,只等南方军调令下来。莫非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这和老师又有什么关系?他当然不知道刘皓被叶修一言搞得前途尽失,也不知道周泽楷和国防军穿一条裤子。光是冯宪君心腹的中央军元帅私递消息,并指明给自己这事,就于情于理都透着蹊跷。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邱非想了想,跑去刘皓办公室装作有事找,听说刘副司令一大早去了总统府一直没回来。早上到现在都好几个小时,赶紧又打电话到第三监狱,果不其然刘皓事先联络过要来,车子很快就到了。邱非心中大急,刘皓和崔立可不一样,前者数次拉拢过自己,言语里透露出对叶修个人极深的怨恨和不满,老师才安生了一天,难道又要被刑求?可是他跟刘皓上下级有差,就算冲动地跑到第三监狱去阻止,也只能引起怀疑导致暴露,对叶修本人毫无帮助。
一转念,邱非就打定了主意,跑到办公室拿了份文件就敲响了崔立的门:“崔副司令,这是您上次要的第九别动队主要军官背景调查报告。”
“是小邱啊,报告你先放着吧,我一会儿看。”崔立刚刚接了陶轩电话,正在为怎么辗转腾挪搞出两个师的装备伤脑筋,也没心情跟邱非套近乎。
邱非看他心不在焉,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就说:“崔副司令,刘副司令是出了什么事吗?我看他带了几个人,杀气腾腾地上了车向第三监狱的方向去了。”
崔立悚然一惊,他是知道刘皓发生了什么事的。虽然都顶着副司令的名头,其实刘皓相当于他的半个上司,军衔极高不说,冯宪君和陶轩都把他当个人物。这样的人如果恨上了叶修,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他吓地疾声问道:“你说真的?!”
“是啊,我刚刚打电话给第三监狱,刘副司令很快就到。”
忍不住骂了声娘,崔立抄起电话打给第三监狱监狱长,果然刘皓已经到了。“不许让任何人探视那个重刑犯!怎么?刘皓已经进去了?你们……算了,马上调一队狱警去警戒,不能让犯人出事。是,我没说错,犯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重监室换你去住!”
挂了电话崔立也不多罗嗦了:“小邱你带几个信得过的人,马上跟我去第三监狱。”
这边心急火燎的崔立一行人不提,那边刘皓已经坐在审讯室里等待着叶修的到来了。
经过一天的静养,叶修的体力得到了很大的恢复。证据就是虽说走起路摇摇欲坠,他依然咬牙拒绝了狱警的抓扶,靠自己的双腿一点点挪动着走过整个走廊,到达审讯室。
一看到里面坐着的刘皓,叶修就笑了,善者不来啊:“刘中将,一天不见,你好吗?”
刘皓瞪着他,直到押送人员退出去关上了门,才猛然一脚踹向叶修下腹:“我他妈的不好!”
虚弱的叶修怎么挡得住这一脚,一下就给踹到墙角爬不起来了。他猛然咳嗽了几声,吃力地说:“看来你的南方军总参谋长位置是没戏了。”
刘皓眼中血丝迸裂,两三步过去扯起叶修的衣襟:“果然是你……你就这么害怕我被重用?在中央军的时候你不让我出头,变成阶下囚还不忘记拖我后腿!什么军神,叶修,我知道你是嫉妒我!你不敢重用我,你害怕我比你更出色,你害怕自己的光辉被我抢走!你算什么,不过是运气好领着一帮泥腿子兵靠偷袭打赢了一仗,什么奇迹的军神,我早就看不爽你了!告诉你叶修,你打压我是不会成功的,你马上就会死在这里,一定会!”
对他的言语,叶修不为所动,因为无聊到根本不值得去辩驳:“所以,你来杀我?”
“我就是来让你死,又怎么样?!”刘皓得意地说,顺手去摸佩枪。
他的行动并不是一时头脑发昏,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政治白痴崔立不同,刘皓知道如果叶修始终不屈服,等待他的必然是暗处的一颗子弹。之所以国大党还留着他,是因为冯宪君一直抱着希望能够“合法地”解决问题。只要他真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