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自诩的清高、自负、自信都跪倒一片,呈现自卑、退却的无奈衰败状。
她自以为成了一个差生,学不下去,想逃课,连退学的念头都有。她一个被强配的班长,失去了模范带头作用。
但是军校的教学管理纪律非常严格。来读不容易,想走也不容易对她也不应该。她无处可逃。
而且,她躲到哪儿,西贝和学业都高高在上,对她狡黠的微笑。她灰心丧气。她垂头。她给自己打气。她不能输。
每天早晨6点起床的校歌一放,她就像只乌龟,缩头缩脑,不敢起床面对大好的朝阳。可是她是班长啊,要率先积极出操跑步走队列。要督促大家整内务。她必须得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不几日,她发现班长难当。像对付辛欣这样优点缺点都很显眼的人,让她为难。辛欣的邋遢、懒散,影响了班风。辛欣的机灵、锐利风靡30人的教室。还有辛欣的一语中的,让她心惊。而且,辛欣作为她的同桌,不知怎么身上总有烟灰味道,带着委顿的小风坐在小艾身边时,不是让小艾鼻子过敏打喷嚏就是让小艾睡虫袭头打哈欠。
小艾心想,真是要命,辛欣这丫头实在惹不起!小艾踅摸着要换个同桌,不是她走,就是辛欣走。
某一天,小艾终于忍受不了辛欣。在阶梯教室上大课(好几个同年级系队一起上的公共课),小艾正仔细听课,辛欣悄悄递过一张条子,上书:小艾,你是处女吗?
小艾展开一看,大惊,有点失色。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处女了,她的身体曾甘愿为西贝暴露,但最核心的防线还在。她算处女吗?她小心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段罪过……但为什么,辛欣要这么问呢?
她把条子悄悄地撕啊撕,撕成末末,不想回答。但辛欣眼睛笑眯眯看着她,一定要等出个答案。
小艾只好勇敢地把头凑近辛欣,伪装镇定,轻声说:你的问题很奇怪!我当然是了!快用心听课!
辛欣理解地点头,怪笑的表情,怪笑的口型,让小艾觉得看到了鬼,小艾感到自己头皮发麻,手脚发抖。小艾忍了又忍,继续听课。可是她能听到老师的说课吗?
周六上午,小艾终于找到了机会换了位置,跟另一个小丫头梅岚同桌了。
那段新生活的开始,与西贝隔离的一周。小艾苦闷,日子很慢。真是万事开头难。
每天晚自习前,小艾都会独自在校园溜达,路过电话亭,常常不由自主就进去了。碰到人多,就出来。碰到人少,就受不住电话躺在那儿的迷人样子。她脑子里显眼地浮着西贝学员队的电话号码,一个个地跳跃,她怎么暴力也拍打都拍不到脑底。这时,她只好给西贝学员队拨电话,拨一半就停下,有时拨通响一声就挂掉……或是改拨家里的电话。老妈已经很高兴地收到她两个电话了。而她,其实除了报平安,汇报新环境,学习情况,报喜不报忧以外,没有更多的话。
新来乍到,对学业的不如意,她可以有时间努力追赶。对西贝的不舍、想给西贝打电话的冲动,却似犯了瘾,让她难以招架。正如那天,在篮球场告别郝剑的跑,不受大脑控制,就是要赶着去给西贝打电话。
但是,小艾也算够强,每次打电话的念头毒瘾一样冲上来的时候,她都最终控制了行为后果。她全力转移注意力,奋不顾身地扑向学业。
她三点一线的生活日程坐标点:宿舍、食堂、教室。
郝剑倒是晚饭后,来找过她一次。扑空。
可爱的丫头田心,这么描述郝剑:小艾呀,你知道吗?他恋恋不舍地离开宿舍,口中念着,小艾很用功啊,宿舍都不回啊!哈哈~~他是不是在追你~~
小艾:是吗?不会的!学识悬殊啊!
说完就洗漱去了。十点熄灯哦!
小丫头田心,足球迷,文学青年,学习尖子,性格也与她的爱好相近,爽朗不失文静和细致。小艾对她彻底刮目是因为她一句:你多水灵啊。辛欣看起来比你大多了。我还以为她是你年轻的妈妈~~
小艾听言,内心HOHO,失败的新生活里总算有一抹亮色。还有,小艾与这个姑娘早晨都对着镜子贴博士伦的风景也让小艾日后难忘。
田心也问小艾有没有男朋友,话听起来是自然的关心,不带半丝探奇。小艾在她面前没有防备,就告诉她:有。但结果未知。
田心沉默一会儿。问:谁的错?小艾答:都没错……
田心不继续问了,转移话题,开始向小艾大讲特讲他们辽宁足球队的趣闻、球事。有时,小艾喜欢的另一个丫头舒恬也会打入球话中,埋怨某个球员或赞美某个球员。舒恬名如其人,跟她相处就是那个舒服、恬静。她是唱民歌的高人,毕业前是PLA工院挂了名的歌手。小艾喜欢听她唱歌,是苦闷日子里享受到的最清婉高扬的乐符。
她们小小年纪啊,花季才开始,恋爱在憧憬,一切正美好!小艾这个还不满23岁的大丫头,看着她们这么热闹、单纯,又是欢喜,又是惆怅。
在一群花骨朵里,小艾好像开败的花儿!她的心事如花事,开一千年,落一千年,却花叶难相见,此恨绵绵~~
风华14
风华14
西贝的第一个周末过得很潦倒。跑到邮局,想给小艾打电话吧,没有号码。发掉厚信吧没有地址。他心头怒火中烧。
他给家里打了电话,问问父母的身体,哥哥西洲、西峰,姐姐西红、西娟的情况,道声保重,匆匆挂机。
走出邮局门,又折回来,赌气似的买了50个白信封,50元大洋的邮票。心中怒喝:艾雅菲!我追定你了。追死你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