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寒战,赶紧恭恭敬敬扶我上车前座。
我虚弱地说道:“你赶车,我指路!如果你耍花样,就将你大卸八块,再一寸一寸撕了喂狗!”
抵住他腰眼匕首陡然一紧,尖端深深压迫着肌肤,示威似的表露着生命掌握在谁手里。
车夫吓得差点屁滚尿流,慌慌张张催马前行。
一路景物飞驰,我拼命和眼皮做着抗争。
“不要睡,不要睡,不要睡……”我一边心里默念,一边指点着道路。
右半边身子彻底麻木不仁了,唯一安慰的是血不再流。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必需支持到目的地。
皇天不负苦心人,就在我再也支持不住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下了。
眼前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府宅。
外表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在京师足有近十万户这等府邸。
可我知道它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它是“白骨堆”京师分舵,也是除了苍月岛老巢外,规模最庞大的杀手基地。
“去敲门!”我用比蚊子唱歌还小的声音吩咐道。
车夫慌忙扶我走上台阶,敲响了后门。
“吱呀!”门倏地开启,露出一张平平凡凡的脸容。
那人穿着青衣小帽一副仆人打扮,可明眼人如我,一下子就看出他是一名彻头彻尾的职业杀手。
我甚至敢用性命担保一件事。
此刻对方袖子里肯定暗藏着一柄匕首,或者一把毒针,随时准备出手杀人。
他默默地望着我,耐性十分好地等待着我说话。
我淡淡道:“我是三少爷,公羊总管在哪里?”
他微微一愣,遂赶紧走过来扶我。
车夫如释重负,暗付:“终于可以交差了。”
可他不及喘口气,却蓦觉心脏一麻,继而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家丁从他体内倏地抽出一柄锋利匕首。
“噗!”鲜血飞溅,却一滴都没喷到对方身上,家丁即时将车夫的手按在了心脏处的伤口上。
杀人动作熟极而流,而且从容不迫。
似乎经过了千百次演练,像吃饭睡觉一般自然。
我放下最后心事,晕了过去。
我知道从此刻起,所有事情都将有人帮忙料理了。
“家里人”会将尸体、马车、血迹等等一切痕迹消除得干干净净,甚至对齐绣羽都会有稳妥交待。
“有家真好啊!尽管家长摆明要控制我最宝贵的自由。”
我感慨万千。
当我第三次醒过来,已全无睡意,只是静静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右肩传来一股清凉和淡淡麻痹,那是伤口缝合后,敷上“玉虚散”的症状。
内腑和经脉淤塞处也都通畅无比,真气欢快运转着。
我的伤势竟好了大半。
这要归功于灵药加名药,绝对缺一不可。
不论是万金难买“玉虚散”,还是手段高超的名医,只有凭借组织的实力,才能短时间内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