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着痕迹打量着两人,良久,内心涩涩的叹息。
站在病床前的两人正是风华正茂年纪,迎着玻璃窗外拖逦而入的日光,少年长身玉立风姿俊秀,少女娉娉婷婷端正贤淑;单从外表看其实两人并非不相衬。
可惜世上有许多事不是外在条件匹配与否能决定的。
今日子与景吾并肩而站着,虽然彼此目光并无任何交汇,但今日子脸上隐秘的喜悦与娇羞始终没逃过她的眼睛。
毕竟她是过来人,而今日子与景吾此时的情形又恰好和她当年与迹部慎如出一辙。
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瞳孔无意识收缩,她仿佛看到多年前的悲剧宿命般重演;想到这她冷不丁打个寒颤,内心瞬间警惕,她开始踌躇着该怎么编个借口不着痕迹打发掉今日子这个她疼爱了多年的晚辈,才好与景吾深谈。
即使是疼爱的孩子们也还是有亲疏之别。
景吾是她的儿子,如果要她选她理所当然会放弃娘家的晚辈。
趁着自己尚未反悔前,她觉得需要适当透露出一些信息,即使听过之后或许她与景吾母子就此反目成仇。
…………
“姑母?”今日子怯生生的唤道,目光中似乎含着些不确定的惶恐。
“今日子,你去医院大厅帮我看下山野先生人是否已经抵达。”她微抿着嘴角,试图用不经意的语气支走对方;只当是为了两人都好,她也该早日点醒今日子。
“路上我发过短信想来现在应该到了,有些工作上的事需要交接给他。”
“咦?”今日子一怔,悄悄的睨了眼身边,神情掠过一丝不情愿,“可是您受伤了…”
“母亲。”景吾跟着开口道,“您的工作自然有人会安排妥当,请放心休养就是。”
“可是骤然更改负责人没有亲自交接我始终不太放心。”她淡笑着拒绝,视线落到今日子身上,不允许对方有所推搪。
双方目光交汇之后,象是明确知晓了她的不容否决,今日子垂下眼睫,神色温顺的颔首道“请您稍等,我马上就去。”
今日子转身就朝着病房出口处走去,谁知刚到门边,房门就被人推开。
“景子!”
看着推开门步履匆忙走进来似乎根本没注意自己差点与堵在门边的今日子撞到一起且神色忧虑的男子,她刹那间百感交集。
“慎…”她喃喃的低声唤道,目光近乎贪婪的吞噬着赶到床前的男子。
……你终于来了。
……………
“父亲大人。”迹部景吾微微一侧身让出位置,低眉敛眼神色恭谨得恰到好处。
迹部慎细细扫视了一躺一卧的两人,随即绷紧的身体不着痕迹的松弛下来,“嗯。”收敛了外泄的情绪,神色恢复高深莫测。
“慎…”病床上的迹部景子动了动,手臂抬起朝着丈夫伸去。
迹部慎却象是无意识地将双手插入口袋不动声色望着她,丝毫没有回应对方的意思,他身边的迹部景吾神色顿时一变。
房间内的气氛随着静默渐渐凝结,三个人如同较力一般停顿在原地,空气中外放隐隐的张力。
“咦?你怎么在这里!?”今日子错愕的低呼,从距离听起来却并非出自病房内。
迹部景吾收回隐带责备看着自己父亲的视线,目光转向病房门口,没想到却看到一幕更令他愤怒的情景————
藤原今日子半堵在病房门口,从背影与她垂落身侧紧攥的双拳来看想是情绪激动;而她直面的对象却是走廊外的…
八重子…不经意间对上那人惊怯的目光,迹部景吾微微眯了眯眼。
走廊上的女子神色瞬间掠过几丝复杂,两人目光相对之后那女子象是避之惟恐不及脚步有些踉跄的退开。
尚未来得及思考那女子的惊慌失措意味着什么,迹部景吾听见了双亲已恢复冰冷公事公办态度的对话————
“医生怎么说?”
“只是需要静养。”
“那就遵照医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