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里,一片愁云惨淡。
噩耗传来,满城皆惊,三军缟素,悲痛不已。
岳飞死了,岳家军敬爱的统帅含冤而死。
岳云悲痛不能自已,已然哭晕过去好几次,张宪眼眶通红,虎目含泪,强撑着悲痛指挥兵卒搭建灵堂,祭奠岳飞。
遗体远在临安,遥相设陵祭奠,以表孝道,寄托哀思。
“少将军节哀!”
张宪以下,众多将领纷纷劝说岳云,唯恐少年郎伤心过度,伤及身心。
“家父一生为国征战,忠贞无二,战功赫赫,却不想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岳云双眼通红,恨意浓重,紧握拳头道:“奸佞作祟,昏聩无道……我为家父不值,不忿,家父决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一定要讨个公道。”
听到岳云的话,众人心中剧震。
奸佞作祟是明摆着的,至于昏聩无道……这是说官家赵构吗?虽然事实如此,但是……
直接挑明了,指责君王,岳云意欲何为?难不成要起兵讨伐,为岳飞讨个公道吗?
朝廷凉薄,确实让他们寒心,可真正举起“造反”,多少还是有些发憷,没有万全的心理准备。
“少将军悲痛我等甚是理解,却也请少将军慎言。”
“我……”
“临安消息,以文澜书院为首的学子闯入大理寺营救,可惜迟了一步,只救下岳翻将军,没能救下国公……
然书生请愿,伏阙皇城,福国长公主携岳雷公子强闯登闻鼓院,击鼓鸣冤,官家已经下旨着平章事张浚重审此案。”
“可是家父已经不在了。”岳云的回答很简单,被悲伤,理由也格外充足。
“少将军……鄂国公蒙冤而死实在令人不忿,悲痛,然事已至此……总不能不顾岳将军身后。”
“是啊,朝廷重新调查审理,岳将军沉冤昭雪在即,此时横生枝节,岂非让奸佞正中下怀,鄂国公清誉彻底毁于一旦。”
“且不说岳将军,夫人、岳雷、岳霖二位公子,小娘子均在临安城里,还请少将军慎重行事。”
“是啊,少将军切莫冲动。”
“这……”
岳云见状迟疑不语,他不过稍稍透露出点意思,下面众人便一片反对,看来起兵为父亲讨公道是没什么指望了。
可是就这么算了,似乎也不行……
“宪叔,你以为如何?”
张宪无疑是襄阳的实权人物,他的话显然更有分量。
“少将军悲痛,我等亦然,却不可冲动行事,毕竟牵连甚大。”
张宪话已出口便定了基调:“事已至此,要鄂国公身后名,夫人、公子和小娘子的安全着想,鄂国公含冤而死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有,更为棘手之事,恐怕也得为我们自己的处境着想。”
“此话怎讲?”
“夫人和公子们在临安,有舆论支持,长公主维持,其实并无大碍。张相公回朝主审,相信平反指日可待。”
张宪沉吟道:“我现在担心,若朝廷已安葬鄂国公为名,宣召少将军与我等回临安,该当如何?”
“这……”
“其实我们眼下的处境很艰难,想要渡过难关,需得有所依靠……”
张宪话音落地,有亲兵来报:“少将军,张统制,高阳郡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