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恒生心里咯噔一下,感觉非常不好。
“娘,你不是说今天要教乌荷做针线吗?她应该和你在一起的。”
“是啊,做针线,做针线……”顾大娘被恒生那双炯炯有神的小老虎眼睛看着,就像被乌荷干干净净的山泉眼眸看着一样,心里一阵阵发怯,发虚,原本想好的台词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混乱,“……针线没了,我带她去集市上买针线了。”
“乌荷去集市了?那她现在在哪儿?乌荷在哪儿?”恒生不停追问,顾大娘别开眼,不想回答。得不到答案,恒生心里不好的预感变成一个洞,空牢牢的亟待什么东西来填平,乌荷去哪儿了?恒生缠着顾大娘一个劲的问,顾大娘觉得耳朵和脑子都快炸掉了,不耐烦道,“乌荷走丢了。”
“丢了?”恒生愣了下,继而笑道,“娘,你骗我呢,乌荷怎么会走丢啊?她胆子小又怕人,绝对不会乱走的,而且她那么小,才五岁呢,不识得路,不认得人,你叫她往东她绝对不会往西,她哪儿敢离开你到处跑?又怎么会走丢呢?……”恒生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死去,眸子一瞪,吼道,“你把乌荷弄哪儿去了?”
这一声吼,声音极大,将坐在堂屋中的顾大伯都给吸引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顾大伯一进门,就见他们娘俩儿大眼瞪小眼,恒生鼓着腮帮子,额上汗都急出来了,指着顾大娘控诉道,“我娘说,她把乌荷弄丢了。”
“是她自己走丢的!”
“好好的孩子怎么会丢呢?”顾大伯不信,可是见到顾大娘的表情,又不得不信,忙道,“丢了赶紧去找啊!这大冷天的,外头又黑,乌荷指不定有多害怕呢!恒生,快,去找你叔伯们来,他娘,你也别愣着,赶紧去找啊!”
恒生听了他爹的话便朝外跑,顾大伯拄着拐杖也要去找人。顾大娘见他腿伤才好,又要出去奔波,不由得拉住他,同时叫住恒生道,“别找了,找不回来了。”
“为啥找不回来?”顾大伯和恒生同时看向顾大娘,顾大娘起先吞吞吐吐不肯说,后来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因为我把她卖了!”
“卖了?”恒生顿时觉得一道闪电将他劈中,他娘把乌荷给卖了!乌荷又不是野鸡野兔子,谁会买她?恒生想不明白,可是他知道,乌荷要是卖给了别人,就不是他们家的乌荷了!
“你把乌荷卖哪儿去了?卖给谁了?”恒生抓着顾大娘的袖子使劲的往外拖,“你把她要回来,娘,乌荷不值钱,你去把她要回来,快点去把她要回来。乌荷胆小怕人,她会害怕的,娘~”
顾大娘憋在心头的泪水被恒生三言两语硬生生勾了出来,顾大伯见她这副样子,心知不会是好人家,也不由得暗暗发急,“你把她卖哪儿去了?”
“我……”顾大娘哽着嗓子,一个劲的哭,顾大伯道,“他娘,不是哭的时候,你倒是说啊!”
“我把她卖给镇上杨花店的老板娘了……呜……”
“什么!”顾大伯惊的后退三步稳住摇晃的身子,杨花店的老板娘不就是做皮肉生意的老鸨吗?那乌荷……
“你!”顾大伯气得说不出话来,顾大娘哭道,“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你知道为了你的腿,家里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吗?要是不卖了她,你的腿如何能治好!我也不想做恶人的……”
顾大伯目瞪口呆,千错万错竟然都是他的错。
恒生见他爹听了他娘的话就不动了,急道,“爹,乌荷等着我们去找她呢!”恒生一个劲的游说,可是顾大伯呆呆的站在原地,人似痴了一般。恒生抬头看了眼天色,急得不得了,“爹,天黑了,乌荷会哭的,我要去找她……”恒生说着,也不等他爹了,一个人甩开胳膊就冲出了家门。
顾大娘在后头叫了几声都没叫住,这时呆了半响的顾大伯躬下身剧咳起来,顾大娘赶紧去掺扶,顾大伯一把甩开她的手,瞪着她道,“你害了她一辈子!”
☆、零贰贰
恒生记着杨花店,到了集市他就向人打听杨花店在哪里?有人瞧他小孩子找这种下九流的地方,存心戏弄他,将他往别处指,恒生走了许多冤枉路,好不容易才碰见一个好心人告诉了他杨花店的正确方向。恒生跑到那里的时候,只见小小的两层楼房很是热闹,有许多打扮的很妖冶的大姐姐在与人调笑,那恶心的样子比村头的李寡妇还要叫人难受,乌荷就在这里吗?恒生站在门口张望,守门的伙计以为他是街上要钱的,挥着手轰他,“小孩子一边去一边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大叔,”恒生一边往后退一边问,“我们家乌荷是不是在这里?”
“什么乌荷绿荷的,我们这里只有粉荷。”说着瞅了恒生两眼,与另外的守门人戏谑道,“瞧不出,咱粉荷姐将这么小的孩子都勾来了,怪不得能成为头牌呢!”
恒生不理他们的嘲笑,一个劲的追问,“我们家乌荷不在这里吗?那我们家乌荷去哪儿了?”
“谁知道!”守门人道,“你赶紧走,否则我拿大棍子轰你。”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另一个守门人真的从门后摸出了一根又长又粗的棍子来。唬得恒生转身就跑,他不敢跑远了,待那人不再追了,又重新走到大门附近徘徊。守门人见他回来,又举着棍子来吓唬他,他再跑再走回来,一连几次,连守门人都被他惹烦了,索性不去管他。
恒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进去,乌荷就在里面,可是他见不到她。恒生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杨花楼外墙走,希望能有其他没有凶悍大叔的门容他进去。杨花楼的围墙其实不高,可是恒生还太小,那不高的围墙对他来说像座山一样。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段豁了口子的围墙,赶紧将路边的大石头搬过来,两脚踩上去,拿出爬树的技巧就朝围墙里翻。好容易一只脚翻了上去,身后便响起了一声大喝,“喂,臭小子!原来你是个小贼呀!”
恒生以为是大门口的凶悍守门人拿着棍子追来了,两手一软,嘭的一声就从围墙上给摔了下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屁股蛋子生疼生疼。
恒生恐惧的朝声音源头看了看,却见是一个穿红衣戴铃铛的小丫头,眉头一皱,他认识这个小女孩,刁蛮霸道,一点儿都不可爱。恒生恼怒道,“你吼什么?”
自打上次破天荒的被恒生骂了一通,宋欢儿就将这个不懂事的臭东西记在了心里,她二伯伯不让她找别人的麻烦,可是她堂堂回春堂的大小姐咽不下这口恶气。本来今天只是趁二伯伯出门义诊,偷溜出来四处逛逛,却不想遇见了这个骂过她的臭东西做贼偷东西。
哼,宋欢儿两只小手往身后一背,昂首挺胸哼了哼,道,“毛头小贼乡巴佬,自己品行不端还骂本小姐。赶紧的,向我认错!不然……我马上叫人来。”说着,将两只小手圈在嘴上做了个大吼的姿势,眼睛挑衅的看着恒生。
恒生吓得不清,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捂住宋欢儿的小嘴,“不准叫。”
宋欢儿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扯开恒生的手呸了呸,道:“那你认错。”
恒生心里记挂着乌荷,没时间和她胡闹。不耐烦道,“我错了成吗?你赶紧走!”说话间,恒生又朝围墙下的大石头踩去。这态度刺激了宋欢儿,他明显是在敷衍她嘛!宋欢儿跟上前去,拍了拍恒生的肩膀,怒道,“你在敷衍本小姐,重新认错!不过……”宋欢儿好奇的朝围墙里看了看,“你想偷什么?告诉本小姐,本小姐就可以考虑原谅你,否则,我还是会叫人的,哼~~”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人厌的丫头?恒生气得脑仁儿疼,磨着牙道,“我在找人,你别来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