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并不确信。轻焉眉头皱得更紧几分。
人影交错之际,那瘦太监与纪锦儿似乎有些不为旁人所觉察的来往。轻焉往前一步,想瞧得仔细些,纪锦儿已经蹲下身继续安抚黑猫。
她的手拂过黑猫的皮毛,一下又一下,动作十分轻柔。黑猫仍旧舔舐着那摊腥臭难闻的肉糜,它已舔舐许久,却并未将肉糜吃尽,它似乎并非为满足口腹之欲,只是单纯的对那种令人不愉悦的味道着迷。
轻焉心中的怀疑更深。
黑猫一定有问题!
在兽医馆中见习的日子里,她虽不曾见过一样的病例,却很肯定,一只猫若有如此反常的行为,一定是有问题。
武奇嗅闻着,比先前更加疯狂地用舌头梳理黑猫的皮毛,渐渐地,它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似乎都在收缩,在抽动,它已经无法再忍耐!它的两只前爪搭在黑猫背上,整个身子也要压住黑猫……
众女惊呼一声,纷纷扭过头去,不敢再多看。
畜生毕竟是畜生,谁曾想,光天化日之下,公主的爱猫竟然……竟然会干出这样的羞耻之事!
予安张着手臂,不许旁人出声,以免搅扰了武奇的“雅”兴。纪锦儿在一旁,紧紧握着双手。
只要武奇行事成功,她便可主凭猫贵!难怪她会如此激动。
不知是武奇没有经验,还是黑猫太不配合,两只猫虽已叠在一起,却好像都十分痛苦,动静越来越大。武奇十分努力,却似乎并未找到宣泄的出口,而沉迷于舌尖上美味的黑猫,也被它的粗鲁激出火气。
两只猫突然厮打起来,都像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纪锦儿眸中的得意一瞬转变为惶恐。
予安惊呼一声,便要冲上去解救武奇。一抹灰影比她还快,一下子窜入武奇与黑猫之间,用它小小的身子挡下黑猫蹬踹武奇的一脚。
“虎头!”予安脸色大变。
只见,灰色小猫张着腿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结实摔落在地上,软塌塌地滚几个圈才停下,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连眼睛都已闭上……
“将那贱猫给本公主扒开!”予安红着眼,怒声下令。宫人们手忙脚乱地簇拥上前,试图将武奇与黑猫分开。
两只猫若想决一死战,任旁人如何阻拦,它们也绝不肯轻易罢休。武奇与黑猫也是如此。
予安已想亲自去将两猫分开,伺候她多年的老嬷嬷,死死圈着她的腰身,哭求着:“公主,您别犯险,您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如何向皇上、太子殿下交待?老奴就是死,也没脸见先皇后!”
阮慕琉走到食盒旁,将摊着腥臭肉糜的荷叶捧在手上,向着风暴中心走去。难闻的味道飘散开,宫人们纷纷屏住呼吸,个个都憋得满脸通红。
那肉糜对已杀红眼的黑猫竟还是有用!
黑猫痴迷地朝着食盒走去,根本已无心与武奇战斗。
众人纷纷松下一口气。纪锦儿吓得呆住,仍未回魂。他们面面相觑,已将她嫌弃到尘埃里,看黑猫的眼神也渐渐变得鄙夷。
一个管不住自己的猫,一个管不住自己的嘴,果然是有怎样的主人,便有怎样的猫!
“还好有阮三小姐出马……”
予安抱住焦躁不安的武奇,看一眼宫人怀中受伤的虎头,冷哼一声,将阮慕琉一把推开,“将你带来的恶心东西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