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他更知道,面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女子,她比自己更难过,更伤心。他喜欢的人,就站在他身边,虽然她对他只是朋友之情,别无其它,却是好端端地站在他身边。但是,她的梦里人已经不在人世。任是你怎样的伤心,怎样的难过,怎样想去挽留,拼命的伸长胳膊,伸到断了,也触及不到他的一分一毫。
鸿图和慕容焱几乎没有什么交情,只是在见识到他心中的谋略后多了几分佩服。可是,青盏因为他的原因而难过,而他自己,又不想看到青盏难过,所以不免对他的死有几分惋惜。
努力地压制住心中的情感,鸿图慢慢拉起她的手,轻轻道:“好。”
她都说出这些了,他还能拒绝么?
明明知道在这明月国的地界会很危险,明明他不甘心他喜欢的女子去在意别的人,但他却不想再拒绝青盏。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在她平静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多少的辛酸、苦楚。他觉得,心中对她的怜惜,比他得知青盏一心想着慕容焱而失落的感觉强烈的多。
对于她,他不想再拒绝,也不会再拒绝。如果可能的话,青盏让他替慕容焱去死,他想,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说一声,好。
青盏拈起衣袖,决然地擦干眼里的泪水:“鸿图,谢谢你!”
她知道自己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无疑是将两个人置入险境,多在这里待一刻,便会多一分危险。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会遇到追兵。可是,当她看到那具孤单的尸时,就会想到慕容焱,是不是他也如这个不知姓名的人一样,死在异地,成为别人眼中的无名尸骨。
鸿图温柔地望着她,那种清冷孤傲不可攀附的感觉,在她面前,总是自然而然地隐去,根本不用刻意。望了一阵子,慢慢松开她的手,找了一根粗大的树枝,在旁边不远处刨坑。
青盏静静凝望着他,看着他额头上浸出细密的汗珠,湿湿的泥土弄脏他雪白的衣衫,心里十分感激。不是不知道,这冬日里严寒冻结的泥土,比平时都要硬上几分,用树枝这样粗糙的工具来挖,是十分辛苦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将坑挖好。鸿图过去,欲要将那具尸抱过去。
因为他拉扯的动作,一块碧绿的玉佩突然从那具尸的胸间滑落出去,细长的绳子悬着玉佩在脖子上荡来荡去。
“等等!”青盏慌忙出声阻止。
鸿图闻言将那具尸放下,转过头来看青盏。
青盏快步走过去,轻轻解下尸脖子上的玉佩,道:“这块玉留下吧,说不准什么时候能找到他的家人。”
鸿图点点头:“好。”
就是方才青盏还没开口的时候,他也已经想到了。
看着青盏将玉佩放在了衣袖间,鸿图才又动手将尸体抱到挖好的坑里,小心地埋土。
所有一切都弄好,太阳已经出来了。开始还是红通通的,从山的后面微微探露,可是,一转眼便升高了,金光灿灿,照得微漪的河面波光粼粼。
冬日的早上,还是十分的寒冷,四周尽是一片清清冷冷的气息,尽管身上已经微微有些薄汗,却还是感觉很冷。
二人在冰冷的河水里洗了洗手,又吃了些青盏包袱里的食物,便开始接着赶路。
一路上,青盏因为有心事,一直不说话,鸿图便陪着她一起沉默。直到看到前面一个小村庄,二人才商议先去那里弄点热饭来,要不,在这样冷的天气,实在受不住了。
屋舍俨然的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远远看上去十分的恬静温馨,可是,直到置身于内,他们才现了其中的不对劲。太阳渐渐偏南,眼看就要到了晌午,可这偌大的一个村子,却连一缕炊烟都没看见。村子里也冷清的紧,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了无人声,就连平常应有的狗吠的声音都没有。
“鸿图。”青盏看这情景,心里有些不安。
“别担心,”鸿图安慰道,“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传来沉重错乱的脚步声,转眼功夫,便被一队约有几百人的士兵团团围住。青盏认得,这些士兵所穿的盔甲正是她在明月国的皇宫所见到的。
这时候,一个手拿铁戟的中年将领走出来,将铁戟的尾端往地上重重一放,望着被围在中央的二人,狞笑道:“现在要走,已经晚了!”
“你们是什么人?”鸿图将青盏推至身后,警惕地望着那中年将领。
“什么人?”那将领无比骄傲地说,“本将当然是索将军的人。你们好大的胆子,害死了索娘娘,还妄想逃走。本将就是奉了索将军的命令,来取你们性命的!”
青盏并未注意到那人所说的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中年将领手中的铁戟上。记得那日,慕容焱就是被铁戟打下马的,然后便不知生死。虽然记不得那将慕容焱打下马的敌军将领的长相,但她猜测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个,毕竟使用铁戟的人还是极少数的。
“一个月前,在新城,可是你带兵截击延楚的军队?”想到此处,青盏从鸿图的身后走出来,向那中年将领问道。
“是本将,怎样?”一提起此事,那极将领脸上立刻变得神采奕奕。他望着青盏鸿图二人,不屑地说道,“那延楚堂堂的八王爷又怎样,还不是被本将打落马下,死于沙场。就凭你们两个小娃娃,还想逃出本将的手心么,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