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盏轻轻点点头,看他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担忧地问道:“铭?,你感觉怎么样?”
本来对事情的展还是分外担心的,过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件事,可是看到铭?苍白的面容,方才现,自己最在意的,还是他身体的状况。
无论结果是什么,怎样的挣扎,谁受到伤害,成全了谁,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比伤害更可怕的是,人不在了,想要怨恨的时候,竟然连个怨恨的人都没有。
铭?依旧轻轻笑着:“别担心,不碍事的。”
反正,至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看着她。这样,或许,也就知足了。
最令人伤心的是明明深深放在心里,却拼凑不出她的样子。
他还能看到,还不是最悲惨的一个。
慕容焱并不介意铭?对青盏的情意,连他一个多次强调自己是局外之人的人都能对她动心的话,这只能证明,青盏很好,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他是何其的幸运,如此之好的青盏,却将要成为他的妻子。
五个人之中,最为愉悦的便是他了。即便现在已经真的把铭?当成朋友,可是看到铭?因为青盏而落寞的样子,先浮在心头的,竟然是满足感。人终究是有私心的,谁也不可避免。
谭寂然虽然有心放弃自己的爱情来成全他们,但是二人的拒绝还是让他得到一丝安慰,尤其是绿澶的拒绝。不管怎样,在给她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后,她还是选择了自己。静静地望着亭外越来越大的雨,就让它尽情的下吧,风雨过后总会看见灿烂日光。
绿澶因为铭?方才的咳嗽而心有担忧,所以一直留意着他,却敏感的现,在青盏过来的瞬间,他的目光便静默起来,忧伤起来。
难以压抑的心痛,原来,难道……
两年多了,时过境迁,足以让一切思念淡化,改变。她已经不奢望再回到从前,也无需再计较他的心已变。
可是,是九妹么?
为什么让她知道偏偏是青盏?
绿澶紧紧咬住下唇,没有痛恨,没有嫉妒,那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已经誓再不相见的,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慢慢走到亭子里面,扶住朱红漆栏,遥望着遮住视线的雨帘。
青盏听铭?这样说,也就稍稍放下心来,看了姐夫一眼,转身朝绿澶走过去。
一切都明明白白说清楚,没有什么不好。她真的不希望六姐和六姐夫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那样,得多辛苦啊!
“九妹,”听到动静,绿澶微微转过身来,笑道,“我没事了,你放心。”
真的决定放下了,虽然笑得有些勉强,但总有一天会好的。放下了,不再恨,就像青盏所说的那样,真正放下,是连恨都没有的。谁对谁错,又或是命运弄人,都无须计较了。
没有忘记,更无须忘记,放下并不等于忘记。曾经的美好,她会牢牢地放在心底。不能相守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在最爱的时候迫不得已分开,无论以后对方有怎样的经历,留在心里的,永远是一抹抹不去的朱砂印记。
安慰了青盏,她又微笑着看向慕容焱:“我有一些话,想单独和铭?说,不知王爷能不能行个方便?”
慕容焱轻轻点了点头,便带青盏和谭寂然一起离开。
雨依旧不停息地下着,远远近近,迷潆一片。近在眼前的荷花池中荷叶的圆润轮廓已经辨不十分清晰。
看着三个人远去,亭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铭?慢慢转过身去,轻轻开口:“澶儿……”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
绿澶轻轻一笑,慢慢走近他,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洒脱:“当我终于知道你是为我好的时候,你的心却已不在我这儿了。”在铭?错愕地目光中,她接着道,“铭?,你爱上了九妹。”
不是猜测,无论以当局者或者旁观者的身份,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举动,她都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澶儿,我……”本来以为掩饰的很好,原来这么司马昭,仅仅一次,就被绿澶现。铭?有些不知所措,苍白秀丽的面容上再不是以往的潇洒不羁,绿澶所说的每一个字,就像是一个个不安分的因子,错乱了他的思绪。
绿澶望着他,原来放下竟然这么容易,她微笑着望着他,将他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地看在眼里,轻轻问道:“铭?,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再不相干,即便心里这样想,但终究说不出来。
铭?稍稍犹豫了一下,唇角勾勒出苦涩的笑容:“可以。”
彼此心里明白,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绿澶微笑着向他说声再见,转身走进雨里。在雨中就可以放心的流泪,而不用担心被人现。即便放下了,也要为自己被祭奠的爱情再哭一次……
……
转眼间,大片大片的荷花已经开了,水池边,树荫处,不时的传来一阵一阵的蛙叫蝉鸣,长安的夏天便真的来了。
六姐和六姐夫决定回杭州,他们此来的目的便是来探望谭寂潇和他们,顺便散散心。
人也看过了,心也散过了,既然决定要回去,青盏也没有加以挽留。因为铭?的事情,她觉得六姐他们还是早些回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