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马寺里皇后和太子妃赏赐谢珍是因为一支簪子,那些京城贵妇谈论过的簪子……
难道?
顾九突然觉得手中的簪子沉重了许多,她身子一晃,那步摇簪子也跟着抖了一下。
玉石相除,锒铛作响,寡月的视线也落在那簪子上,竟是伸出手包裹住顾九的手,要去夺顾九手中的簪子。
顾九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她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簪子,果然那少年毫不怜惜地用力要夺过顾九手中的簪子。
他不顾簪身上的玉石与赤金雕刻,这些都是他曾经一笔一笔的琢磨过的,都是他一次一次的打磨黏合过的……
这一刻却如此轻视,如此的不在乎。
心痛,不是没有的,可是他要拿世上最独一无二的东西给他的九儿。既然已不是世间无二的东西,便是再也配不上他的九儿……
“放手……”他声音有些喑哑地说道,又有些咬牙切齿的痛……
顾九却是一个劲儿的握着,她不想松手,这是他给她做的便是她的了,他不能这样,他不能拿走它……她知道,只要她一松手,他会毫不客气地将这簪子扔出去,扔到老远的地方,不顾它粉身碎骨。
她不要,不要看到他如此不怜惜自己的劳动成果,他知不知道,只要是他做的东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接受……
只要是他做的,就是世间唯一……。
就像他一样,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平穷还是富有,残破还是完美,她都接受……
因为,这世间只有一个他啊!
“九儿,放手……”那少年眸中鲜红,“你知不知道,它不知被多少人碰过,被多少人摸过了,你还要吗?九儿!”
顾九感受到少年握着簪身的手,缓缓放开……
她得到了这支簪子,可是并不开心,一瞬间所有的酸涩涌上心头,泪如雨下。
而她却蹲在地上,手中仍旧紧握着那支簪子,不想放手,拿着又如骨鲠在喉。
弃之,可惜;不弃,堵心。
生命之中,有很多这样的人和物,她懂寡月,寡月不想看到伤感的情绪,便想着将它扔弃。
可是,她更懂自己,这是寡月给她打的第一支簪子,无论如何,便是特别的。
为什么,要介意那么多呢?
她缓缓地站起,伸手抹干脸上的泪水,将那簪子小心翼翼地别在自己的云髻上,那个他亲手给他绾的云髻上。
她动作温柔,轻轻抬手之间,便是流光艳艳。
她不知道她别得好不好,只是努力地插牢固一些儿。
她只是想告诉他,只要是他做的,她都喜欢……
喜欢,便不要扔弃,好不好……
少年偏头就望向顾九插着玉簪对他施施然笑的样子,一瞬间所有忧伤地情绪都涌上心头,沉郁的凤目里满是心伤与爱怜……
“九儿……”他的声音沙哑,仿佛气若游丝般无力,“你不要这样子……我们不要它了,我再给你打一副新的,比它好看千百倍的……”
顾九摇头,她走近些,双臂将少年紧紧地搂住。
她的声音轻柔,如鹅毛一般抚在寡月颤抖的心上:“难道不好看吗?……若是我比那些女人戴着,美丽千百倍,它也是特别的不是吗?”
她话音将落,便伸手握住寡月的一只手,将寡月拉着往外头走。
寡月身子震了一瞬,顾九的话在一瞬间让一切豁然开朗!——
听罢她的言语后,寡月突然觉得先前的一切争执变得可笑荒唐起来……
他为何不去在意簪子插入九儿云髻那一刻的流光艳艳?那是世间没有一个女人能做到的。
为什么要在乎这簪子是否被人碰触,又被无数人模仿过?
无论如何,这玉簪,戴着最好看的只有他的九儿,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