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力气跑得动。
我只能定在原地,用尽了力气从嗓子中憋出一个字:“我……”
“大块头。”身后六爷虚弱着说道:“你居然还没看出来,红姑娘被人下了药。”
睚眦瞪圆了红眸,猛地回头,趁着石头少了许多,一个跨步迈前踹飞对面的色子,又迅速回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我抱在怀里。
小心翼翼地……健身的态度像是怕稍稍一用力就会弄伤我。
这个举动令我很不解。
山洞继续摇动。只是碎石少了。
我顺势靠在睚眦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脏狂跳的声音,忽然空白的脑子中出现刚刚受惊的画面,这才想起六爷身上的伤……
我用力地微微偏过头,担忧地寻找六爷的身影。
这一看,那个压抑在心头不安再次出现。
汨汨的红血染湿了六爷的整条右手臂,并不停地顺着他的胳膊滴落在地上。
可是……可是,他又在做什么??
我看见色子被六爷的左手毫不费力地高高举起,五指呈弯曲状,抠在他的脖子上。
这不是……这不是,师傅的绝招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也会……
“他……”我吃力地发出一个颤音。
睚眦正往前走,看我说话,就循着我的目光看向六爷,出乎意料地,他突然开口说道:“放心吧。他死不了的。”
他在说这话时,双手不由自主地收拢,像是要捏碎我浑身的筋骨揉进自己的灵魂里。
睚眦在担心什么?我表示不解。
可是我知道自己现在担心什么。
六爷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师傅那一招?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
一路上我就觉着哪里不对劲,虽然心中一直告诉自己六爷不可能是师傅。可是到了现在,最后一个理由,我又该拿什么来自欺欺人呢?
师傅……
我狠狠地闭上眼睛不敢去看自己的内心深处的答案,怕自己承受不住,又突然睁开,嘴角蠕动着,无言地看着对面那个同样盯着我看的男人。
六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下一秒时,睚眦就已经抱着我拐出了石壁外,黑暗就此吞噬过去,六爷的身子隐匿在一片无尽的暗光之中。
然而我还是最后一秒时,捕捉到六爷的嘴角上翘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那个弧度在我看来有着许多含义。
讥讽、妖媚、又冷漠……
黑暗在我身后重重包围,直到我看不见六爷为止。
突如其来地弱光在我眼前蹙然闪现。原来山洞外面的火堆还未全部熄灭,偶尔可见零星的小火苗苟延残喘地扑哧扑哧燃烧着。
借着光,四处可见山洞内的景象比之里面,也好不到哪里去。七零八落的石头散落在各处。从马车里卸下来的铜箱子上面有好几处都被砸得变了形。
总之是一片狼藉。
我以为这一里一外的时间已经足以让荒王爷和战狼跑出去躲起来,可是他俩除了惊慌一些,并没有丢下我们逃跑。
这到是让我颇为意外。
然而,看到两个人都平安无事,我也稍稍松了口气。战狼比荒王爷要镇定的多,至少不会像荒王爷此时这样哆嗦地卷着身子蹲在墙根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
他看到我们和睚眦奏出来,毫不顾及形象地“哇哇”大叫起来,竟然连说话都说不顺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