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累,说句话都力不从心了……断断续续大概表达出我的意思,我已经没有力气,只能靠在尉迟尹身上喘气,说完这些话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了。尉迟尹看着我欲言又止,轻轻把我放在床上躺好,又替我盖好丝被——
“谢谢你若儿……我先让麝烟和军医进来照顾你,我去李将军那里一趟。”
“我……一个人……睡会儿……”我此时不想再有人打扰,只想自己一人呆着,便费劲的和尉迟尹摇摇头,“我没事……”
尉迟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头,弯腰在我额上轻轻一掠:“好,你先休息会儿,麝烟会在帐外候着,我去去就回。”
…
帐外离去的脚步声渐弱,帐内立刻变得一片寂静。我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摆设,视线停留在桌上摇曳的烛火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次启国的偷袭,应该是我最后一次预知事物了……没有理由的直觉,却让我坚定的相信,因为我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血灵珠,消失了。
这也是直觉的判断,同样让我没有理由的坚信。胸腔里空荡荡的感觉让我记起昏倒前心脏处撕裂般的疼痛,和以前的都不一样,这次的疼痛是决绝而干脆的,一次带过,没有再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血灵珠消失的同时,似乎也带走了我所有的力气和精神,我只觉得虚脱一般全身无力,别说像刚才那样说话,现在我就连眨眼睛都觉得是在浪费力气。
刚才尉迟尹欲言又止的是想问我为何突然虚弱至此吧,可我也不知道缘由,或许又是和血灵珠有关吧……我该不该告诉他呢,血灵珠消失,也就代表着我这个“先知”已不复存在,作为司命先知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他们要是知道了,又会怎样对我呢……
罢了,现在想也没用,能瞒一时算一时吧,至少我现在是无心再思考这个问题。倒是想到尉迟尹和李德魁他们,这个预言来的这么突然,启国是早已周密部署,如果不是我提前得知他们的偷袭应该会万无一失,而扈国军队却只有最多三天时间,实在是太仓促,我心里的担忧还是难免,但转念想想最后获胜的会是扈国,又觉得稍微松一口气。
收回视线,我闭上眼假寐。但可能是已经睡了太久,始终没办法睡踏实,模模糊糊的不知躺了多久,又听到有极轻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有人在床边坐下。我睁开眼,看到尉迟尹正在床边看我,见我睁开眼便歉意地笑道——
“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摇摇头,又看到他疲惫不堪的样子,料想他这一天一夜大概是没合过眼,顿时觉得很过意不去,便吃力地说:“你……休息会儿吧……”
“好,我就在一旁陪你。”尉迟尹也没推,笑笑便在我身边和衣躺下,把我小心的圈到怀里盖上丝被,“这次睡着,可别睡这么久了。”
我听他玩笑中还是有些紧张的语气,也虚弱地笑:“不会了。”
“我已经和李将军他们商量过了,军营会部署加紧防范的,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就是。”
“嗯。”
无力再去思考尉迟尹是怎么和李德魁他们解释这个消息的来源,我继续疲惫的闭上眼,本以为要一夜无眠,却竟出乎意料的沉沉睡了过去。
出师
“诸位将领兵士,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明日便是我们守境大军为国出力的时候了,启国来犯,七年前我们大获全胜,这次也定能把那卑鄙的启国小贼打回老家去,扈军必胜!”
“扈军必胜!扈军必胜!”
原本宽阔的军营校场此时站满了整装待发的士兵,甲兵齐整,矛戟备全,红如烈火的扈军帅旗在炙热的阳光下随风翻动,气势更胜骄阳。数万人统一洪亮的必胜宣誓几乎要把大地都动摇,让人听着胸腔都随之震动,仿佛一股豪气就要喷涌而出。
启国的偷袭部队果然和我预知的一样,趁着无月无光的暗夜企图烧毁扈国大军的粮草,同时偷袭扈军主力,可惜被早已戒备防范的扈军及时发现,通通俘获,只放了一个领头的带了宣战书回去,告知明日便是对战之日。
这是大军赴往前线之前的誓师大会,身披盔甲头戴钢盔的李德魁和张勇飞豪气十足,站在高处端起酒碗,遥对着下面数万精锐一饮而尽。底下的士兵们也纷纷端起酒,誓死卫国的豪情壮志在冲破云霄的宣誓声中彰显无遗。
“出发在即,我不多说,只干了这碗酒,替皇上,替扈国的百姓,感谢各位兄弟。”
尉迟尹一身戎装,阳光下颇为英姿挺拔。他虽贵为亲王,而且从未上过战场,但也要求和大军一起奔赴前线参与作战。他也许不会冲在战斗第一线,但他要与军队战士同在的决心同样让士兵们感慨激动,必胜的口号一浪高过一浪,震撼苍穹。
而此时我就站在尉迟尹身旁,亲身感受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刻,虽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可也不免觉得心绪激荡难以自已。其实我也不过是个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