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家子不委屈就得了。
儿媳妇敬重她这个婆婆,比亲闺女都孝顺,小两口恩爱和睦,她什么都不怕,什么也不求了。
可是如今,仙君说什么?
给儿媳妇吃一颗糖,能抱上大胖孙子?
张二花仿佛忽然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关上门,一声不吭地跑了回去,就把一颗糖塞进了正要生火做饭的儿媳妇嘴里,在儿媳妇耳边低语了两句,把人推回了房中。
然后,她一边生火,一边把另一颗糖塞进了嘴里。
可以抱孙子了呀。
一年后,张二花家的孙子喝满月酒的时候,清音和容易正在江南烟雨里,看杏花春雨、小桥流水。
如今凡间少见神仙魔怪,两人出门都会藏起身份,但是在家中却不会。
两人在江南远离城镇的郊野置办了一处房舍,不大不小两进院落,青砖黛瓦,庭前清溪环绕、红梅照水,庭中曲径通幽、兰桂齐芳,屋后果木成林,日子倒也悠闲自得。
古神不太受世间法则的限制,古神也与普通神仙不太一样。
不一样的结果就是,某一天,容易忽然蹲在树上,开始摘枝头还没变熟的青梅吃。
清音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自家“小媳妇儿”躺在绿叶繁茂的梅树上,正在往嘴里塞枝头那让人一看就酸的牙痛的梅子。
清音:“……”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的,没错啊。
一定是他进门的方式不对。
清音默默地退出去,又重新进门,发现自家小媳妇儿还在树上躺着,手里捧着几个酸掉牙的青梅,嘴里还咬着半个梅子。
看清音站在门口发呆,容易从树上坐直身子,有些迷茫:“哥哥,你干嘛呢?”
“你……干什么呢?”
清音也有些迷茫。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树下,看着躺在树枝上的容易,眼神里全是困惑。
他家媳妇是狐狸,不是兔子啊,这怎么还学会啃梅子了?
没啃树皮吧?
他也没虐待孩子啊,怎么就给他饿到饥不择食了?
容易一脸茫然:“吃梅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梅子递到清音面前:“哥哥吃吗,可好吃了。”
清音皱眉看着他手里比容易还青涩的梅子,下意识地婉拒:“不了,我不喜欢吃梅子。”
比较起来,还是梅树上的那个大宝贝更可口。
容易又咬了一口梅子,一边吃一边道:“我从前也不喜欢吃梅子,可是今日不知怎的,看着这树上的梅子,就觉得好吃。”
清音:“……”
说真的,他的物种中途变了,已经很离谱了,不至于容易的物种也忽然变了吧?
他抬眼看着容易头顶毛绒绒的耳朵,还是尖的,垂在树下的尾巴也是巨大蓬松的白色狐尾,没毛病啊,是狐狸,不是兔子。
行吧,兔子就兔子,不是,狐狸就狐狸吧。
吃素的狐狸他也不是不能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