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翊拉开座椅,在我对面坐下,他见我拿着筷子吃东西,虽然没有看他,但是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他勾唇笑了一下,心情丝毫不受刚才楼梯间一事儿影响。
他拿起来筷子,没有夹菜到自己的碗里,倒是夹了竹笋给我,说:“你这多变的脾气,还真像是一只狡诈的小狐狸。”
我看着碗里出现嫩绿的笋,明明很喜欢吃,但假装不喜欢,边把竹笋挑出去,边没好气地说:“我不喜欢吃笋。”
盛怀翊说吃笋助消化。
我坚持,那我也不喜欢吃。
盛怀翊略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问我喜欢吃什么。
其实这里做的菜,味道还不错,菜式也精致,虽然有地域差异,但我吃得惯。
我故意说做的这些菜,我都不喜欢吃,不符合我的口味儿。
难得盛怀翊迁就我说明天换做饭的阿姨,还问我喜欢什么口味儿的饭菜。
我拿着筷子的手,倏而一抖。
再抬眼看盛怀翊,我蹙着眉头,握紧筷子沉默,良久,还是低下头问他说:“这七天,我都要待在这里吗?”
我死死地咬住下唇,喃喃着:“我想回滨江,越快越好!”
瞒着靠山没有回滨江的事情,时间短,我还可以找借口搪塞一下,可是七天……我真不知道自己去哪里找合适的借口!
盛怀翊没有吱声,但是我知道,他这会儿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一定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看。
好一会儿后,他说:“怕他知道?”
我没有否认。
盛怀翊见我不吱声,他轻笑了一声,问我说:“他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我说:“你问的话,真的很愚蠢!”
如果靠山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会找上他吗?
能让我放下好不容易重拾的自尊,只有靠山,也只有他,值得我岳绫做任何牺牲和付出!
盛怀翊放下手里的筷子,双手环臂倚靠在椅背上,用好整以暇的目光打量我,嘴角勾着一抹不明不暗的弧度,随即问我说:“我倒是挺想知道,如果昨晚和你交易的人不是我,你还有这样义无反顾的勇气吗?”
我用古怪的目光看着盛怀翊,更紧握着手里筷子的同时,心脏不受控制的跳。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潜意识里,或许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来的那股子冲动,敢主动上门和盛怀翊谈这笔交易,但我岳绫扪心自问,如果对方是那些秃肥圆,看一眼就让我倒胃口的男人,我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果断的勇气。
这半年多的时间,脱胎换骨的那个岳绫,已经在靠山金钱的堆砌下,变得贪婪奸诈,有他那么出色皮囊和精湛床技的滋润,我日渐膨胀,我追求一切精致、完美的东西,抛去权利地位不谈,就单单是男人,我岳绫就算是选择,也不可能是逊色于靠山的男人。
人往高处走,得到了来自靠山赠予的一切,哪怕是当婊-子,我也不可能低下高傲的头颅,所以我根本不可能抛去自尊和骄傲,再自降身价去伺候那些油腻恶心的男人?